眼前男子身形欣長,著一件象牙白廣袖直䄌,腰間束著一條同色系白玉帶,一頭烏髮則由一玉冠高高束起。
這人的長相到和建康城內的漢人的長相有所不同。雖說現下城中男子都偏好以粉敷面,學著女子給自己的容貌上妝,但眼前男子的容貌卻是天成,並無絲毫妝粉修飾的痕跡。雖然不想承認這人的長相比葉離還要好看,但他確實當得起“容貌妍麗、貌似潘安”八字。
而最惹眼的還算是他的那一雙邪肆妖嬈的桃花眼,細細看去,那一對深如潭水的眸子竟是如琥珀石一般,讓人見之忘俗。
不過也就是匆匆一眼,她就收回了目光。縱使他長得再好看,也終究不是她喜歡的人。所以認個臉就好。
在劉凝芊打量慕容俊的同時,慕容俊也同樣打量著眼前這個突然竄出來的女子。
眼前女子著一襲淺紫色蝶戲水仙裙,衣面上淺淡的紫色襯得她的膚色更加白皙。想是跑得急了,讓她的氣息顯得有些不穩,凝脂一般的雙頰上也因此浮上了幾分淺淡的粉色。秀氣的柳葉眉下,一雙水眸如黑曜石那般透徹,乾淨得有些不像話。
聽著原先她對劉旻的稱呼,便知她就是這尚書府的千金劉凝芊了。
他也是迅速地掃了她一眼,隨後就收回視線,不再多看了。
而劉旻自剛才起,心裡頭就有些緊張。這一時間地,更覺得有些尷尬。
慕容俊也是個善於察言觀色地,在感覺到場上細微的氣氛變化後,他便先向劉旻請辭了:“多有叨擾,還請尚書大人見諒。現天色也不早了,小王就先告辭了。”
慕容俊的這番話倒是正和劉旻的心意,見他如此,劉旻也只好向他拱手道:“世子慢走。”說著,他也沒管突然跑出來的自家女兒,而是轉頭將慕容俊送到了門口。
見著人離開之後,他這才回到了前廳。見自家女兒還站在那裡,他便故作嚴厲道:“芊兒,說了多少次,別整日沒個正行地只會在這府裡橫衝直撞的,這像什麼話?”
若照平時的話,劉凝芊一定會頂嘴回去的,可現在她有事情想要找她爹幫忙,所以也就沒去管她爹說什麼了。
“爹……”劉凝芊拉長了語氣喚了一聲。
這聲“爹”可是聽得劉旻頭皮發麻。他知道自家閨女是個什麼樣的性子,所以看她這般反常就知道一定出了事了。
“芊兒,你這是怎麼了?”看著自家閨女有些發紅的眼眶,劉旻心裡更是七上八下的。難不成她知道了和親的事情了?
“爹,求求您幫幫葉離好嗎?”自打她從秋瞳那裡知道了葉離被打入死牢的事情後,便就在思索如何才能救他的辦法。而思來想去的最終結果就是先來找她爹。
好歹她爹也是個三朝元老,而且在皇上那裡也說得上話。再者說,他為官這麼多年,在朝裡一定能夠找到同僚一起向皇上上奏,就算不能免了葉離的罪,免他一死也是好的啊。
聞言,劉旻兩條短粗眉頓時就拔高了一個弧度:“你怎麼還想著那小子?那小子就算有個好歹也和你沒關係。這要為父跟你說多少次你才聽得進去啊?”
本來以為之前在天牢裡的那一出就能讓她徹底死心了。可這傻丫頭怎麼還往上湊呢?那小子要是真對她有意思,怎麼還會屢次地無視她的好心?可偏生這丫頭就是看不清。
“可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出事啊。爹,你在朝為官這麼多年,一定有辦法的對嗎?女兒不求你能夠讓皇上免去他的罪行,只要能免了他的死罪就好。”見自家爹爹的態度如此,劉凝芊也知道他怕是不會答應了。可是現如今她只能找到這麼條途徑,她實在不想放棄。
看著女兒這樣,劉旻心裡也不忍心。可他也清楚,自己要是一時心軟答應了她的話,到時恐怕會惹出更大的麻煩來。到了他這個年齡,他已經不求加官進爵了,只求著家宅能夠安寧。所以不論出於什麼方面,他都不想摻進這趟渾水。
何況這丫頭才不過二八年紀,正是容易衝動的時候。等時間一過,她就不會像今天這般執著了。所以只要在這段時間看著她,不要讓她做傻事,等時間一長,她自然就會忘記曾經有葉離這麼個人的。
雖然他知道這個過程對她來說會很殘忍,可是現下除此之外,就沒有更好的處理方法了。
不過他也知道這丫頭的脾性,要是硬著來的話,到時候可能會適得其反。所以現下他也只能先哄著她了。
思及此處,劉旻便假作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道:“現在你爹還要忙著朝會的事情,實在是分不開神去操心葉離的事情。那小子要到秋後才行刑,還有幾個月的時間,你就先讓爹把朝會的事情忙完了再說行嗎?”
聽著她爹突然有些疲憊的聲音,劉凝芊的態度也軟了幾分。
“所以爹你這是答應了?”她半信半疑地問道。
劉旻看她這副反應,不住地嘆了一聲:“不過你爹也只能盡人事了,畢竟這次葉離是徹底地把皇上給得罪了。剩下的能不能成,還要看葉離那小子有沒有那個命數了。”
照平常,這丫頭一定能聽出他這番話不過是拖延之辭,可這會兒……
“我就知道爹您不會放著不管的。”見自家父親答應後,劉凝芊差點就喜極而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