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記憶裡,冬天,天氣陰沉,滿天都是厚厚的,暗黃色的濁雲。柳樹脫去留在身上的殘葉,剩下了灰色乾枯的枝幹,就如一條條肆虐的鞭子,在風的指揮下四處亂舞。
只見上仙聲嘶力竭吶喊道:“不行,我不許你做這樣的傻事,早知道集齊了八方神器之後還要犧牲你,我寧願當初就不要與你去尋找……你是屬於我的玉兒,我決不允許你犧牲。”
封魔臺封印在即,我終於強忍著淚水回過了頭,不再理會他,終於和其他七位仙人一起開始了封印法術。只聽見封魔臺下無數妖魔和陰靈發出悲怨的慘叫聲和憤怒聲。
一道金色的八卦陣封印閃爍著,封印正在逐漸成形。他們一個個手中的神器和自己已經化為了天柱,終於也要輪到我了。我不由得閉上眼睛等待,等待我再也無法記得這個耳邊一直呼喊的聲音。
封印即將大功告成,卻於這時候我發現我的身體被人捅了一刀,痛得我當即斷開了施法,我被伏羲琴反噬震開了。當我回頭之際,只發現,那個殺我的人不是別人,而正是他。
我的內心碎了一地,悲歌易水,哀哀欲絕,我不斷的問道:“畫郎,怎麼會是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你從來都不是愛我的嗎?”
只見他忽然哭的悲痛萬分,緊緊的將我擁入懷中,悲天憫人哭道:“不、玉兒,我愛你,我對你的心從來沒有變過,我也從來沒有欺騙過你。”
“那......你這又是為什麼?”我強行撐著虛弱無力的身體,苦苦問著。
“玉兒,請你原諒我,原諒我一定不能讓你的靈魂被永遠禁錮在此,你知道的,這如今他們都已經犧牲了,很快就會輪到你的,此時封印的陣法法術已經無法阻止,唯一能夠阻止你靈魂永固的辦法那便是讓這伏羲琴陷入長眠之中,失去它原有的法力,如同一普通凡物。”
我默默的不說話,只是不知應該是要感到悲涼還是感動。又聽見“玉兒,你放心去吧,等三千年後你轉世了,我一定會找到你的,到時候我再來彌補我所欠你的,不管你出生在世間的哪個角落,我都一定會找到你,你要相信我,這一世是我負了你,是我背叛了我們之間的承諾,下一世無論你想要對我怎樣,打我也好,罵我也罷,我一定不會有任何怨言。”
我從來沒有見過上仙的淚水,卻於那時候被他的淚水所傷,為他的淚水所留戀。他愣是將我緊入他懷中,他輕輕的將降魔手環為我戴上並且將我的前世記憶封印在了其中,不讓它流失。
也因為見到了這一幕幻境,我終於才明白了什麼是降魔手環。原來他不過是上仙將用自己的千年修為所化成的手環,只是這裡面尚且裝有我的前世記憶和部分靈力。
畫面之中,但聞上仙忽然呼天搶地道:“下一世,你可不可以不要為了天下蒼生,而是隻為我一人活著,可以嗎?我的玉兒......”
我被他所傷,已經是苟延殘喘,命不久矣,我身心劇痛,來不及回答他的問題。
少頃,又見他忽然自責道:“對不起玉兒,請你原諒我...好嗎?”
我的心到底是該泣淚還是該悲涼,我深愛著他,又怎會怪他?只道是:“你知道的,我本就不會怪你,你對我做什麼我都從來不會怪你。只是你不應該為了我一人而讓他們白白犧牲,我是可以脫離了靈魂被永遠禁錮在神柱的命運,可是他們怎麼辦,你怎麼忍心將封魔臺毀於一旦,又怎麼可以棄置天下蒼生的安危於不顧?”
“你放心,我會有辦法將第八根天柱用別的辦法所取代的,我會找到可以不用犧牲你的辦法、相信我!”上仙語氣很是堅定,似乎成竹在胸。
轟隆!只見封魔臺之下動盪不安,魔物掙扎於尖叫的聲音不斷的傳來,妖魔欲衝破封魔臺出來,剛成形的七根天柱搖搖欲墜,封印正在鬆動。
卻見東華上仙忽然出現,以無上的靈力形成了一道天柱,完成了封魔臺的伏魔大陣。所幸妖魔沒有能夠衝出來,我卻也是鬆了一口氣。
只是帝君還說了,沒有我的犧牲,以他如今憑空早就的天柱,至多隻能維持不到三千年的時間封印屆時就會鬆開,甚至很有可能會完全崩解,因為封魔臺的修建,玉流笛的犧牲本就是註定的宿命。
我的眼前一片昏昏沉沉的,呼吸微弱,已經是心力憔悴道:“畫郎,我真的感覺好累好累,我想要休息,我想就這樣躺在你的懷裡休息,可以嗎?...你不會介意吧......?”
“你怎麼了,玉兒、我的玉兒。”“啊!......”只聽見他最後那悲涼的吶喊聲入耳,終於,我還是撒手人寰了。
由於我的離去,畫中仙甚是萬念俱灰。但也因為他的緣故,使得封魔臺並不如原先預料的那般堅固,於是便需要有人鎮守,防止魔物出逃。上仙他是天界的新戰神,自然是當之無愧。
然而他之所以主動請纓鎮守封魔臺,並非這個緣故。而是因為他想要彌補自己的這個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