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摸著雪姬那如雲的青絲,沐長卿一時語塞。
半晌才握住她的小手正色道。
“回去吧。”
輕嗯一聲,雪姬用力的拭去臉上那梨花帶雨的淚痕,再次恢復了那清麗無雙的容顏。
兩人往飄雪宮蹁躚而去。
日光向晚,餘暉之下,飄雪宮如同被一層聖潔的白紗所籠罩。
不過越靠近閣樓,沐長卿反而腳步有些躊躇不前,站在閣樓之前遲遲不敢踏入。
路過的女弟子看著大總管這呆頭呆腦的模樣,一個個顧盼流連,竊竊私語著。
“大總管怎麼和傻了一樣?”
“大總管該不會最近忙著新宗門的事忙昏頭了吧?”
“哼,慕思那幾個小蹄子跑下山玩去了,大總管什麼時候帶上我啊。”
聽著耳畔的閒言碎語,沐長卿腳步艱難,倒是雪姬灑脫一笑,也不在意宮內其他師妹的異樣眼光,主動拉著沐長卿的大手邁步踏入閣樓之中。
花姬俏立在珠簾之前,抬眸看著眉眼之間鬱郁之氣籠罩的沐長卿,美眸之中滿是心疼之色,隨後瞥了一眼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展眉輕聲道:“回來啦?快吃飯吧。”
餐桌上早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晚餐。
“花姬,我~”
沐長卿上前剛準備說些什麼,花姬已經伸出小手堵住了他的嘴巴,眉眼中帶著溫和的笑意。
“沐郎什麼都不用說,花姬都明白的。”
說罷又一臉寵溺的看向雪姬。
“妹妹,今天我們一家三口難得在一起吃飯,沐郎新釀了美酒,你去雅上取一罈來。”
抿唇無聲,少頃雪姬點了點頭,推門去往了斷情崖。
不知不覺夕陽在輾轉之中便已經落下了山頭。
飄雪宮再次沉寂了下來,只有腳步偶爾踩在積雪上的沙沙聲響傳來。
閣樓之內,燭火搖曳,花姬一臉雀躍的拉著雪姬聊著姐妹之間的過往趣事。
從她那發自肺腑的笑容中看得出來,她真的已經很久沒有和妹妹敞開心扉聊的如此開心了。
“記得你剛來宮裡時不喜歡習武,每日少不了要被師傅責罵,所以你就偷偷往山下跑,結果總是跑到一半就迷了路。”
抿了抿櫻唇,雪姬似是也有些懷念,目光看著窗外那寂寥的夜色搖頭笑道。
“也不知道那個冰窟窿還在不在,雪姬記得,每次迷路之後不知道往哪走,而這雪域之中夜晚又時常有雪狼出沒,雪姬心中害怕,所以就找了一個冰窟窿藏著~每次逃跑最終都會跑到那個冰窟窿裡去,可結果每一次都會被你找到。”
言及此處,雪姬櫻唇翕動,欲言又止,最終幽幽嘆了一句:“姐姐,其實你也是不喜歡習武的吧?”
見一旁的沐長卿只顧著埋頭扒飯,花姬心疼的給他夾了幾塊菜,這才轉眸看向妹妹,語氣感慨。
“你我初來飄雪宮之時尚不足六七歲而已,那個年紀的小女孩誰又喜歡天天舞刀弄劍呢,不過花姬畢竟是姐姐,又自知身懷血仇,雖然心中不情願,不過也得咬牙堅持下來,這習慣了之後也就沒什麼了。”
一番話說的簡單,一旁的沐長卿卻是心中聽得如同針扎的一般。
裹著的堅強的外衣之下,花姬她也不過十九歲的年紀罷了。
看似成熟端莊,溫婉大氣。
可她也是那幼年喪母,與妹妹相依為伴的悽慘命運,以年幼之軀迎著風雪與寒冷在這天山之下揮舞著長劍。
這其中的心酸與委屈她又說予了誰人?
雪姬可以任性,至少她上面還有一個姐姐可以寵著她,可以慣著她,可是花姬呢?
雪姬螓首低垂,忽而自嘲一笑道:“姐姐,妹妹這麼多年處處與你作對,事事想要與你爭個高下,你會怪我麼?”
“傻妹妹,你是我的妹妹,我又怎麼會怪你?”
抽動了兩下鼻子,花姬拉過雪姬的小手放在手心,而後臉上又綻放出輕快的笑意:“如今母親大仇得報,我們又遇到了沐郎,上天其實待我們姐妹倆不薄~”
忽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