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赫連禹不答應芷菡去岑遙鎮,慕箜漓猜測他對芷菡如果不是有深仇大恨,便是有刻骨之愛,但第一種情況基本可以排除,如果是第二種情況,那麼他應該是擔心芷菡到岑遙鎮會遇到危險,如此一來,他更加堅信擢翾序的大牢關的那位“赫連羲”是個冒牌貨,“芷菡果真是赫連羲!”除了這種假設外,他想不到其他理由。
想到這裡,慕箜漓緩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若無其事地說道:“聖君為何要阻止她去歷練,莫非聖君對她動了真情?”離開之前,他不忘挑撥離間一回。
正所謂言者無意,聽者有心,一眾人都震驚不已,睥睨天下的浮虞聖君真的看上一個身份卑微,到處惹事生非,痞氣十足的赤族少女?
而這些人中,反應最強烈的要數淳于曼了,她臉上原本掛著的笑容頃刻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眼眶湧出了淚水,像是隨時都會奪眶而出,“聖君,他說的是真的嗎?”她痴痴地望著那個冷漠的男人。
赫連禹皺起眉頭,顯然怒氣未消,被無端質問,越發惱火,“你除了猜忌,還會什麼?”
“再說了,本君喜歡誰,與你無關!”話畢,他邁著大步,頭也不回地走了。
淳于曼哪裡受到過如此打擊,頓時淚如雨住,因悲傷過度,竟暈厥過去。
芷菡知道慕箜漓親自求見了赫連禹,都沒能替自己取得歷練資格,猜想赫連禹定是對自己厭惡至極,才會作如此決定,自己再去求他,非但於事無補,還會被他看低了。
眼見著捉妖時日將至,她絞盡腦汁地想著法子,終於有了計謀,覺得還是得從雲祁崢入手,卻被他府上的“看門狗”給擋在外面,說盡了好話也不通傳,這可把她惹急了。
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鑑,雲祁崢顯然是故意避而不見,芷菡只好密切關注他的行蹤,發現他近段時間經常會去戲院聽曲,於是候在戲院裡,等他現身。
一個偌大的戲臺上,兩名戲子唱著小曲,引得觀眾喝彩聲不斷。C市的生活太過豐富多彩,芷菡對這種唱戲沒什麼興趣,只聽見哼哼唧唧的,連半句詞意都未曾領會,不知是太過晦澀難懂,還是根本沒有心思。
戲唱到一半,芷菡潛入雲祁崢所在的二樓,二樓正對戲臺,是看戲最佳位置,雲祁崢邊看邊搖晃著頭,好不快哉。
他這次是微服出巡的,十分低調,陪同的護衛只有兩人,他也夠大膽的,不知是低估了自己的仇敵,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亦或是抱著僥倖心理——不會被人發現,要是遇上刺客,估計等不到救兵,就要一命嗚呼了。
芷菡順利來到他所在的看臺旁,不聲不響地坐了下來,著實將他嚇了一跳。
“怎麼是你?”他剛想喊,卻聽對方說,“如果雲宮主的仇敵知道您在此,恐怕對雲宮主不利!”
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謹慎地朝四周環視一圈, 壓低聲音,“你來做什麼?”
“不用我說,宮主應該知道才對。”
半晌後,他冷冷一笑,“本宮是不會答應你的,你死了那條心吧!”
“宮主切不可過早下結論,等我將話說完,再拒絕也不遲。”芷菡不慌不忙地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說道,“我聽聞岑遙鎮有一種叫逍遙草的神草,不知雲宮主可否有興趣?”
“大膽,那逍遙草可是違禁品,我雲祁崢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會覬覦半分。”
芷菡神色平靜,淡然道:“雲宮主平生有兩大愛好,一來聽曲觀舞,二來蒐羅世間稀世珍寶,所以雲端才會被冠以浮虞最大的藏寶閣。”
“雲端的珍寶多不勝數,無所不有,唯獨缺了這一件,豈不遺憾?”
思慮片刻後,像是被打動了,雲祁崢終是放下了戒備之心,疑問道:“那麼多人求而不得,你能弄到?”
“您也說了逍遙草是違禁品,但凡在乎名譽和仕途之人都不敢公然去尋,要是被發現,那可是殺頭的死罪,但我身份卑微,大不了一死,沒什麼好顧忌的,我會為宮主捨命去取。”
雲祁崢輕敲著桌面,正權衡著利弊得失,“你的條件只是去岑遙鎮收妖?”
芷菡點了點頭,“只要宮主答應我去岑遙鎮,我定會為宮主取得逍遙草?”
“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無論成功與否,這筆買賣對於宮主來說都沒有損失,更何況,還有機會獲取求而不得的逍遙草”
雲祁崢捻了捻鬍鬚,神色憂慮,“你應該知道,慕箜漓去求過聖君,聖君都沒答應。”言下之意,他是同意了,只是沒有把握說服赫連禹。
芷菡終於鬆了口氣,神色篤定,“對於這點,我早有計謀。”
說服雲祁崢後,芷菡並未離開戲院,連日來為獲取資格勞心勞力,神經一直處於緊繃狀態,如今塵埃落地,竟然覺得有些空虛,坐在二樓的椅子上,優哉遊哉地聽著小曲,打發時間。
意興闌珊之際,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佔據了思想高地,她知道落楓就在附近,四下搜尋無果,眼神又重新回到戲臺上,觀看這場戲的尾聲部分。
突然耳邊傳來他的聲音,卻不見其人,“我在屋頂,你上來!”他用了千里傳音,此法能將聲音有針對性地傳給某個人,或某些人,而不被他人所聽。
“沒事爬屋頂作甚?搞什麼鬼?這倒像他的行事風格。”芷菡嘀咕,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毫無懸念地赴了約。
這家戲院樓層較高,比周圍的房屋都要高出許多,芷菡小心翼翼地踩著錯落有致的青磚,有鶴立雞群之感,遠遠瞧見落楓正坐在前方的青瓦上,望著熱鬧喧囂的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