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震合看來,知道慕箜漓心臟長在右側的人是穹觴的高層,在接受檢查之前,他命人將沒有參加此次審判的娘娘,殿下,公主以及重臣都喚了過來,試圖從這些人的神態行為中發現一些端倪。
於是慕震合的帝后也就是慕子贇的親生母親,穹觴四殿下慕寒隱等重要人物盡數到場,紛紛落座後,去換靴子的護衛隨從也都準備就緒,全部站在廣場中央。
場下一眾人皆不知赫連禹和慕震合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全都呆立在原地,與先前相比,沉默了許多,全場寂靜無聲,就像等待死亡宣判似的,四周縈繞著一股緊張令人窒息的氣氛。
慕震合坐於上首,一如既往的威風凜凜,在這萬籟寂靜的時刻,他下了一道指令, “所有人將靴子脫下,放在前面,接受檢查!”聲音裹挾著森寒的語氣劃破沉寂。
因為穹觴中的人都有嫌疑,檢查靴子的苦差事又不能讓慕震合親自做,於是赫連禹只得將這個差事交給睿遠,這令睿遠苦惱不堪,但為了自家主子,他也只能勉為其難答應下來,忠誠之心可窺一二。
此時他才明白,赫連禹帶來十餘名親兵不是為了壯大聲勢和安保護衛的,而是為了接下這份苦差事,“聖君料事如神,像是親眼看到了案發經過似的。”
只是場上足有好幾百人,一星半點的時間是完成不了檢查任務的。
一眾人提心吊膽地觀察著每個流程,等待著最後的結果,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檢查任務全部結束,得到的結果是,“有三十五人的靴底沒有白灰!”
透過一一盤查,十五人說靴子洗過了,所以沒有白灰,十人說昨日穿的靴子不見了,十人說昨日沒有參加過操練……
針對他們反映的情況,又經過了核實,證實了說沒有參加過操練的那十人,都有不在兇案現場的人證。說靴子不見了的其中五人,都將不見的靴子從住所裡找了出來,驗證後得出都有白灰的結論,所以,這十五人的嫌疑都基本排除。
十五個說鞋子洗過的人,其中十人參加過操練,也有不在兇案現場的證明,另外五人雖然參加過操練,但沒有人能證明案發時人在哪裡?
那五個沒有找到靴子的人,也沒人證明案發時他們在哪裡?
最終結果是,總共有十人被列為重點懷疑物件。
赫連禹叫親兵們檢視靴底是否有白灰,是因兇手昨夜行兇後,靴底沾上了血跡,既然兇手能在穹觴殺人,肯定進行過周密部署,那麼此人定是心思細膩,那麼血漬之事必在考慮之列,為了不被發現靴子上的血跡,他必將沾上血跡的靴子處理掉,然後換上一雙新的。
當慕震合說要穿昨日的靴子接受檢查時,兇手應該會想到了白灰一事,如果找不到一雙帶白灰的靴子,又沒有證據證明他沒有參加過昨日的操練,那麼他就會被懷疑。
為了洗脫嫌疑,他必然會從別人那裡偷來一雙帶有白灰的靴子換上。
如今,有十個人沒有帶白灰的靴子,也沒有人證明案發時他們在哪裡,那麼這十人中應該有一人的靴子是被人偷了,而偷靴子的就是真兇。
透過一一盤查,那五個說靴子洗了的人,其中三人品級很低,武功也弱,幕後真兇不可能找這樣的人實施殺人計劃。
另外一人昨夜與宮女私會,本想瞞著,但眼下不能再瞞了,迫不得已這才招了出來。還有一人昨夜跑到集市上聚賭,因為擔心受罰這才隱瞞了行蹤,眼見著如果不說實話就會被扣上殺人的罪名,這才全部招供。
如此一來,兇手範圍進一步縮小,找不到靴子的五人中,其中兩人的靴子是被人惡作劇給藏了起來,另外兩人的是在昨日傍晚時分去澡堂洗澡的時候弄丟的,那個時候刺殺案都沒發生,靴子不可能是兇手偷的,所以這四人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只有一矮個護衛說自己的鞋子不翼而飛,找遍整個住所都沒找到,又沒人替他作證靴子究竟是怎麼不見的?
此人要麼就是真正的殺人兇手,要麼他的靴子被真兇偷了,所以他和他身邊的人被列入重點懷疑物件。
查到這裡,離真相越來越近,慕震合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即刻命人將矮個護衛給控制起來。
“你的靴子為何沒有白灰?”他說話的聲音冷冰冰的,帶著一種質問的口吻。
得知自己被懷疑,矮個子跪倒在地,嚇得面如土色,戰戰兢兢地說,“啟稟帝君,我真的參加過操練,因為靴子很髒,所以今早換了一雙,哪裡能料到昨日穿的靴子竟然被人偷了。”
“他有沒有參加過操練?”赫連禹問場上的人。
得到了一眾人的肯定,“他確實參加過操練,我們都可以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