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桁將事情大致都講了一番,當然,其中該隱瞞的隱瞞,半真半假,聽起來也沒有任何錯漏之處。
“你是說,他真的在嶽夏國的土匪窩裡,昏睡了十年?”
“是。”
“也是真的失憶了?”
“蘇掌執一手醫術堪比太醫院,她親自喚醒的施清宇,也是親自診斷的失憶,施清宇頭部重創,有血塊無法清除,所以無法恢復記憶。”
“一輩子都不行?”
“一輩子都不行!”
百里桁說得堅定,隨後還特意強調道,“施清宇將門之後,鎮守邊城多年,就像聖上所說,有勇有謀,有他在,邊境定然安穩,如今西境議和,再無戰意,若是北境動亂,朝中無可用之將,施清宇便是最好的選擇。”
見程傲沉默,百里桁繼續道,“而且如今施清宇失憶,只知護國公府謀反愧疚不已,而聖上對他又關懷備至,加之他本性純良,定然會感念聖上恩德,為聖上效力,至死無悔。”
不得不說,百里桁帶施清宇歸來的時機剛好,後續的利益又太過誘人,程傲不得不心動。
但心底依舊有所擔心。
“你說的朕自然是知道的,但畢竟,是朕抄了護國公府,滅了他全族。”
“那是護國公府自身的原因導致,如何能怪聖上?施清宇是知曉這其中緣由的,如今聖上對他這般寬厚,他只會更加感恩,若是聖上還是擔心,微臣倒是還有一個法子。”
“什麼法子?”
“施清宇對恆悅公主情根深種,恆悅公主十年來更是以施家夫人自居,聖上何不成全了這親事,如此以來,既讓人看見聖上仁心,又能更好地牽制施清宇。”
“恆悅...倒是個法子,但施清宇既然已經失憶,又如何對恆悅依舊情深?”
“這點聖上可以放心,據我和施清宇的交談裡我瞭解到,他總是會夢見恆悅公主,只是不知其人是誰,都失憶了還念之不忘,足可見情根深種,再見公主,他定然會再次深陷,而且以公主才貌,誰能不深陷?”
此話倒是在理,程傲走回到御座坐下,許久的沉默之後,才點了點頭,“如今也無其他法子了,施清宇得用,但也不得不防,恆悅是個法子,但愛卿你,也要時刻幫朕盯著他。”
“聖上放心,我定以好友身份,與他深交,但凡有任何風吹草動,都回報給聖上。”
“嗯,如此便好!”
說罷,就在百里桁鬆了口氣時,程傲似是想到什麼,突地看向百里桁。
“從你知道施清宇還活著到如今,也有數月有餘,為何朕在京中,未收到你任何的密信?”
程傲整個人正襟危坐,周身的氣勢冷冽非常,眼底幽深一片。
百里桁趕緊解釋,“聖上勿怪,之前在嶽夏國境內,根本不好傳出訊息,後來回了天盛,是怕被有心人劫了訊息,釀成大禍。”
“大禍?”
“是啊,聖上應當只知道,我們一路都是眾多眼線隨行,若是施清宇的身份暴露,難免引來殺身之禍,我們本就與使團同行,若是因此讓使團有了什麼損失,後續兩國和談,可就完了!”
聽到這話,程傲眼底的猜疑才緩緩放下。
“算是你有苦衷,但你要記住,在天盛,你唯一不能耍心機的人,便是朕。”
“臣不敢。”
“嗯,此番你也算是立了大功,去看看你父親吧。”
“多謝聖上!”
百里桁一番行禮之後,這才出了御書房。
眼底神色幽深,比之黑夜還要濃郁。
之後又去看了老相爺,只等夜深,這才回了監察司。
施清歡本是等的心焦,直到施清宇被封為鎮邊大將軍的訊息傳來,這才鬆了口氣。
但百里桁遲遲未歸,也讓她不禁擔憂。
一切的謀劃都是百里桁促成的,若有疏漏,他便是第一個遭殃的人。
等在殿外門口,只等百里桁的身影快步而來,她才飛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