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桁一愣,“倒也不是我自己,有身在邊境的朋友,聽他說過,邊境生死一線,殺人無數,難免心生陰暗,就如你一般,有某種恐懼難以自制的東西,他們所用治療的法子,便是直面這種恐懼,且將這種恐懼化為美好,便可不攻自破。”
“原來如此。”
施清歡點點頭,也因此錯過了百里桁眼底,一閃而過的悲傷。
“那大人,可有什麼恐懼之物?”
百里桁輕笑抬眸,看向施清歡,“這麼好奇我的恐懼,怎麼?是想要抓住我的弱點嗎?”
“當然不是,我只是在想,被稱為殺神的大人,會有恐懼之物嗎?”
“我又不是聖人,自然是有的。”
說到此處,百里桁眼底悲傷,最終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身後帷幔搖曳,帶給他幾分悽寂,就連施清歡看著,都覺得他孤單得很。
四下裡就這般安靜下來,施清歡不知該說些什麼,百里桁也什麼都不能說。
一時間,兩人身影相對,好似孤寂成影,卻因成雙而變得些許溫和。
許久還是外面的腳步聲打破了這寂靜。
是章佟。
“大人,太子殿下的畫舫,就在不遠處,剛剛已經看見我們了。”
太子,程鶴軒!
施清歡還未見過。
當然也不是現下能見的。
施清歡趕緊起身,和百里桁對視了一眼,百里桁點了點頭,施清歡便轉身朝著船後走了過去。
走到一半,突地又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百里桁。
“大人,其實,心底有恐懼未曾是壞事,轉瞬翻轉,便是難以忘懷的美好。”
就像那個中秋夜,於她而言,本是血色屍骸,但在今日,便是曾經團聚的美好回憶。
這話一出,百里桁的眼底明晰地劃過了一抹流光。
隨後唇角笑意浮現,燦爛炙熱。
“好。”
兩人相視一笑,不僅僅是礙於合作的關係。
今日一事之後,有些東西是微妙的改變了。
即便只是熟絡,對兩人來說,都是不一般的進展。
施清歡出了船艙,便發現章越正站在小船上,等著施清歡。
一上船,兩人便遙遙遠去。
百里桁站在視窗,看著施清歡遠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越發深了。
而夜色正濃,時機也差不多了,施清歡便直接回了將軍府。
府內秦霜正等得著急,見施清歡這麼早回來,瞬間就覺得事情不太對。
而施清歡也是哭得梨花帶雨,一路話都說不出來。
這可急壞了秦霜。
“哎呀,曼兒,你先別哭了,倒是說說,事情怎麼樣了?又發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