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寂靜。
衣物破裂的黑髮武者保持跪地的姿勢不變。
持金刀者頭後仰貼在樹幹上,閉目下兩痕血汙,整個身軀殘破漆黑,體表沒有一塊好肉。
大烈如是。
黑色土壤裡的火苗無聲搖曳,映出刺目的白,接受夕陽的綴——昏黃的,像是大海平岸潮水退去的最後一絲紅——它耀眼著,代表某種離別。
這已經是燈枯油盡的最後一段了。
整個詭秘森林裡的一切都在火裡盤旋,留下一些風,在撥撩枝葉。
……
“艾斯……”
風吹來,
輕取望遠鏡,內史密斯呢喃自身摯友的名,偏頭看向管家,抿住唇,上嘴皮翕動著,確然一時有太多的話不知從何去說,只能手指捏緊望遠鏡捏到顫抖,慢慢摩擦出咯吱的聲了。
“他會贏的。”
一旁的胖態管家上前為其披上一件薄衣,手掌貼著這肩膀輕拍兩下,重新站直,望著下方的森林和火光,開始開導自個的主人。
他念:“黃金禁忌會結束簡先生的戰鬥律動,但不是現在,站在烏迪背後的人永恆不清楚古蘭神體的倔強和潛力,簡先生會堅持到這場比賽的結束。”
“而這又怎能不算是極好的呢?”
“烏迪和簡先生都是不肯將就的武者,如果沒有這樣一場見骨舔血的搏殺,那這一切也就無法作為結局來定點整個93屆。”
“畢竟……他們本身就代表了這座學院,代表了新一代的許多期許。”
“很多事不能只看成敗。”
“放寬心,學院和他們都會記住這兩位的。”
語落,風裡有手掌收回,這位伴隨時久的管家側頭去看那一環不可觸碰的白玉石高座,仰頭在這群高高在上裡找到正中坐立的白鬍子傳奇——他看兩秒,於是就沉入對方這幅沉靜不語的樣子裡。
這一瞬又有風和天空在做高廣的背景。
白光,微風,一身導師制服的白鬍子傳奇坐在高座上身子前傾,雙手交叉停在膝蓋上,頭微微低垂,鼻樑前的金絲眼鏡反出另一種銳亮的白。
他沉默著,宛若不帶任何表情的磐石。
……
“他會贏嗎?”
許多人都在問。
數千人的角鬥場黑壓壓低沉著只餘呼吸聲作響。
他們都在等。
在這份寂寥裡,貼靠在黑色枯樹下的武者費力抬起手中刀,單單前指著前方,金黃刀尖對準這個人,就像是格格不入的刺,插入落葉紛飛的唯美和凌亂裡。
而後呢,那一抹金刀永遠是最快最先到達的,
寒冷。
言盡了,烏迪家族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