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走到寺廟中時,渾身早已溼透。她顧不得擰乾衣裳,跪在佛前,她說:
“我願一世孤苦,情無所寄,愛而不得,但求爺爺平安痊癒。”
淚水從她蒼白的臉上劃過,滴落在地上。
這時,張綰漓發現,自己可以動彈了。
她站在殿外的石臺階上,看著小姑娘出來的時候,在原地愣了一下,轉頭,往張綰漓的方向看了過來。
“她是在看我嗎?”
張綰漓心裡想著,可下一瞬,小姑娘便回過了頭,坐在一處屋簷下,靜靜望著雨中朦朧的青山。
張綰漓不自知往小女孩的方向走去,邁出腳步時,眼前的路變成了泥濘小道,周圍的寺廟變成了村莊。她眼前是詩畫一般的青山綠水,木屋玄瓦,炊煙裊裊。
日落西山,暮色將近,密密麻麻的蜻蜓在空中盤旋,成群的鳥兒飛過天邊。鄉間小路上走著勞作一天歸家的老人他們揹著揹簍,扛著鋤頭,手中提著竹條編的籃子。
張綰漓就站在小新房外的小路上,看著一個四五歲左右的小姑娘一蹦一跳地從屋裡跑出來,跑到一個老人面前。
老人雖然較瘦,但從背影來看,身材挺拔,厚實的肩膀穩穩扛著重物,給人一種依靠的感覺。他放下手中的農具,從衣兜裡拿出用葉子包好的樹莓,遞給小姑娘。小姑娘開心地跟在老人身後,慢悠悠走回屋......
人們在長大後再看到祖孫間的溫情畫面,便會不由自主想起幼時的日子。可張綰漓的記憶裡沒有父母,也沒有爺爺奶奶,只有師父。許是從前祝靈過程中探及已故之人的過往,對那些溫情身臨其境得多了,她總覺得,自己應當也曾擁有過那般的溫馨,也有過深深愛著的人。
她好像陷進去了,鬼使神差地向著小新房那裡走去,剛走到院子裡,她耳邊傳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
“張綰漓!”
是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待回過神來,她眼前的景象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霧。
她感受到一隻溫暖的手緊握著自己,順著看去,朦朧中依稀可以分辨出,那人是司予年。
“你怎麼也來了?”
司予年沒有回答,只是牽著她往前走,一言不發。
漸漸地,迷霧消散了,眼前的一切都清晰起來。她已不在懸崖邊上,而是身處一片高大茂密的樹林。手中的溫暖消失,司予年就好像沒有來過一樣......
張綰漓疑惑之際,沈齡他們也分別從四方趕了過來。
張綰漓:“你們剛才有發生了什麼嗎?”
沈奕:“在迷霧裡待了許久,突然有一道光照了進來,為我指了路。”
付瑾樊:“我也是跟著一道光過來的。”
其他人也都是這樣,那看來,只有張綰漓自己進了幻境。
張綰漓:“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把我們引到這裡來的,但既然將我們帶到了這裡,其中必有深意。”
沈奕:“或許是和山火有關。”
付瑾樊拿出靈盤,探尋這片森林的陰陽變化。
在別人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沈齡悄悄來到張綰漓旁邊,小聲說:
“在迷霧中,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東西。”
張綰漓一愣,“你也看到了別的東西?”
沈齡:“山下的長坡轉角,兩個小孩,三個老人。那棵大槐樹,來來往往的村民。”
按道理來說,張綰漓作為祝靈師,無意中看到山中記憶實屬正常,但沈齡身為喚靈師,是不會輕易被山中記憶主動影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