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鑽心剜骨的疼。
譚悅拖著羸弱的身子,不停地往莊園外面奔跑。
今天是末日第三天,全球生物出現變異徵兆,更可怕的是,所有動植物都展現出了可怕的攻擊性。
聽她那鳩佔鵲巢的男友和自己的表妹說,全魚宴上死透的魚也發生了變異,張開血盆大口把一個客人的手咬掉了。
譚悅身體不好,她生了很重的病,醫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眼睜睜地看著她一天比一天虛弱。
如今她想要跑出這個危機四伏的莊園,但她脆弱的肺已經開始尖叫了。
隨著一呼一吸,胸膛和喉嚨鑽心地疼。
遠遠地,她看到車庫的影子。
車庫旁邊站著幾個人,正是她玩命奔跑也要找到的人。
“等等我!”譚悅大喊,可她中氣不足,喊起來也氣喘吁吁的,話音沒落下就開始一陣猛咳。
“咳咳咳咳……”
她扶著花園欄杆,咳得昏天黑地。
車庫旁邊的幾個人聽見聲音,紛紛扭頭朝她這邊看過來。
譚悅昏昏沉沉地抬起頭,一一看去。
小姨、表妹、男友,還有男友的父母。
“你們等等我!”她拖著疲憊的身子朝前跑去,口中慌張地喃喃自語,好像一個不留神,這家人就會拋下自己離去。
“媽,她來了,我們快走。”表妹斜睨了一眼,對小姨說道。
“拖著這麼個身體像什麼樣子喲……”男友的媽媽站在原地,冷眼看譚悅跑到越野車面前,撐著膝蓋咳嗽。
“阿姨,叔叔帶著我好不好……”譚悅祈求地抬頭看去。
“茵茵?小姨?”得不到回應,她轉而向朝小姨一家祈求道。
“咳,不是我們不想帶你,”男友的爸爸咳嗽了一聲,居高臨下地說道,“你也看到你自己的身體有多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你不能怪我們。”
譚悅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大家子人,每個人的表情都冷漠無比,偶爾閃過一絲愧疚,隨即這點愧疚也隱沒在冷酷的現實中。
“展,展峰?”她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男友的身上,每次她受了委屈,男友總是最先安慰她的那個。
這個莊園是譚悅的父母留給她的,父母去世後,她繼承了莊園裡的一切,包括那輛效能很好地越野車。男友隨後提出要把家人接進來住,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她同意了。
她自認對男友不差,他們的感情也很好,男友不會不管自己的。
對……吧?
展峰的神情瞬間變得掙扎起來。
“爸,要不給她留點吃的吧。”他朝父親說道。
“留什麼留,”展父眉毛一豎,“我跟你媽管你一個就夠累的,平時看她臉色也就夠了,也不看看現在還是管她的時候嗎?”
展峰眉頭皺著,糾結的神情一覽無餘。
譚悅已經愣在原地。
這時,庭院中變異的柳樹察覺到有人在附近,堅韌的柳條裹著罡風呼嘯而來!
展峰和展父展母連忙躲在越野車後面,小姨拉著表妹茵茵作勢躲避。眼看著躲不過,茵茵咬咬牙,一狠心將還在發愣的譚悅拽到自己身前——
啪!
變異柳條狠狠抽上譚悅的後背。撕裂般的疼痛從背部傳來,譚悅眼前一黑,霎時耳邊開始嗡鳴,什麼都聽不見了。
那一大家人見她這副樣子,連忙跳上車,嘴裡慌里慌張地念叨著:“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