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面,路燼默默的站在陰影之中,眉頭緊鎖。
一路跟來,路燼清晰地感覺到了劇情的力量。
儘管他始終都在若有若無的摻和劇情,但一切依舊在竭力朝著原本的軌跡發展,即便陳恩襲擊楚子航一行人,想要搶走七宗罪甚至順手收掉楚子航和夏彌,但六旗遊樂園還是如期而至,那塊鋼骨還是砸了下來。
他擋住了那個鋼骨,楚子航不用暴露爆血的秘密,也不用躺進病房……然後躺進病房的成了夏彌,楚子航守在她身邊。
本來想著六旗遊樂園這個導火索沒了,聽證會就沒了……但聽證會還是如期而至,導火索成了潤德大廈……
這劇情力量就這麼想發刀子的麼?!
路燼心裡默默地想著,翻出相機裡的膠捲,對著窗簾的縫隙裡投下來的微光觀察,膠片之上依舊是層層重影。
“一個兩個都這麼喜歡玩啊……那我也陪你們玩玩好了。”
冰冷如刀的聲音從路燼的口中傳出,他看向夏彌的病床,床上空無一人。
“看來有些事情提前了啊……那就該出發了……”
路燼低聲呢喃著,轉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魚一樣的黑影在不鏽鋼管道內部遊動。這些直徑兩米的管道分為淡水管和海水管,被用來給昂熱巨大的花園和魚缸供水。每隔幾百米就有堅硬的合金網,但這些都被輕易地撕裂了。管壁內部的報警裝置不再閃動紅光,整個“冰窖”的壁壘一大半都被解除了。
黑影翻過身,用兩膝的吸盤黏在光滑的內壁上。領域釋放,透明的波紋放射出去。水流瞬間停止,這個領域把水體固化封閉了。黑影握拳擊打在管壁上,把水、管壁和外面的岩石一起擊碎,於是水恢復流動,黑影被巨大的水壓“擠”了出去。
“湮沒之井”,冰窖的最底層,神話中說命運三女神就是在這裡紡織、拉伸和切斷生命線,這是湮沒一切的地方,寂靜得像是古老的溶洞,只有無處不在的水聲。
黑影取出兩根燃燒棒,擦亮之後,將其中之一對空擲出。彷彿著火的流星經天而過,卻照不透頭頂濃重的黑暗。這是個極其巨大的空間,幾千萬年的流水侵蝕出來的地下巖洞。燃燒棒落進前方的水中熄滅了。
黑影高舉剩下的一根燃燒棒,照亮了四周。地面居然是青銅的,蛇一樣相互纏繞的深槽蝕刻在地面上,槽裡流動著生青色的水。
這些深槽組成的花紋像是一株茂盛的藤樹,分叉,再分叉,不斷地分叉交匯,最後匯入前方那片寂靜的湖。如果從高處看下去,黑影站在藤樹的根部,無窮無盡的符號隱現在藤樹糾纏的枝條中,組成完美的圓形圖騰,包圍著一片小小的湖泊。
在這仰首不見天空,以金屬為大地的空間裡,時光像是被封凍一般,一切都被隔絕封閉。
一個強大之極的“領域”填充了整個空間,引發這個領域的就是腳下的金屬花紋。所謂的藤樹,是無與倫比的言靈之陣。這是鍊金術的奇蹟,以符號和元素就創造出了領域,周流迴圈。維持這個領域無需生命,這是超越一切宗教法典的、神明的特權。
難怪這裡並沒有設定嚴密的防禦,腳下的金屬藤樹就是最強的防禦。
“人類也能把‘鍊金’這門技術推演到這樣的極致啊。”黑影低聲呢喃。
地面上線條細密糾結的地方,是一個個小的領域,它們是些蘊含著力量的怪圈,壓制著其中躁動的力量。怪圈裡陳列著各種藏品,不知名的機械裝置、表面刻滿符咒的石函、甚至半截乾枯的木乃伊,它的兩臂被某種骨質的鐐銬鎖死在半截鐵柱上。這具木乃伊連同鐵柱一起被浸泡在福爾馬林溶液裡,置於超低溫的石英玻璃容器中,金屬銘牌顯示它1836年出土自埃極國王谷,是某位法老的陪葬。
“垃圾堆。”黑影掃了一眼這些足夠震撼世界的藏品。
黑影的手腕被劃開,黏稠的血滴入深槽裡。那血液比生青色的水要沉重,入水就沉底,隨著水流蔓延開來。那株生青色的藤樹被染上了一層新的顏色——血的暗紅色。
漸漸地,水底的血開始發亮,斑駁陸離,水面上冒出了氣泡,像是某種激烈的化學反應。這種反應很快把水加熱到沸騰,氣泡和水花一起跳躍。言靈之陣被活化了,血色的光有規律地閃滅,像是心臟波動的頻率。
黑影低沉的唱頌聲控制了整個空間,在這古老而偉大的言靈之下,血光越來越濃郁,最後金屬藤樹亮得像是被燒紅的金屬。
光忽然熄滅,所有深槽在同一瞬間騰起暗紅色的蒸汽,生青色水被蒸發,乾枯的深槽好像被強酸腐蝕過似的。
鍊金領域被摧毀,被封禁的空間重新恢復了自由,一切都透著一股輕鬆和新鮮,於是……彷彿群魔亂舞!藏品們活了過來……以不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