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著垂在自己眼前的精美裙擺,吞了口氣緩慢的抬起了頭。
他張了一張眉清目秀的臉,眉眼幹淨舒暢,一雙眼也十分明亮有神,幾乎將全部心思都寫在眼裡。
他明顯是被微微安的容貌震撼了,盯著她的眉眼好半天沒有說話,但薇薇安也不急,只垂眸看著任由他看個清楚。
好半天後身旁的人看不下去了,抬起手肘輕輕地推了一下少年,他才像是回過神一樣忙低下了頭,輕聲道:“殿下和卡麗妲夫人的畫像幾乎一摸一樣,我一時驚訝才喊了出來。”
“我和母親有這麼像嗎?”薇薇安彎了彎眉眼,想起記憶中那位美麗的夫人,不由得神情柔和了一些。
“特別像。”金發少年說著又抬眸看了一眼薇薇安道:“幾乎稱得上一摸一樣。”
“你有我母親的畫像嗎?”薇薇安知道霍巴人重情重義,但沒想到母親都過世多年了,他們居然還記得母親的長相。
“有,我們人手一個。”少年似乎非常的單純,一聽薇薇安的話立刻就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畫。
身邊的人想攔住他的舉動,但奈何他的動作太快,根本沒給人下手的機會。
很快那副有些掉色的畫卷就呈現在了薇薇安的身前。
畫中的女人大約二十幾歲,正捧著一束花坐在凳子上,嘴角帶笑,面朝前方。
就如少年所說,她和薇薇安極其相似。但她嘴角卻帶著平和安寧的笑意,湛藍色的眼眸也溫柔繾綣,看著正前方的樣子,好像在看自己的情郎。
這樣美麗的容貌,這樣溫柔的性格,難怪能讓科爾斯領主念念不忘這麼多年。
薇薇安抬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照片上的女人才低頭看向跪地的眾人道:“把照片都收起來給我。”
少年不知道,但其他的人卻知道私自收藏領主夫人的畫像是大罪,他們原本以為這位傳聞脾性極差的殿下會將他們狠狠懲罰一頓,但沒想到只是收走照片這麼簡單。
對視了兩眼後,最前頭的那個男人起身走到眾人身前將畫像都收了起來,彎腰遞給了薇薇安。
剛剛少年說他們人手一份薇薇安還有些不相信,直到收了整整九幅畫像她才明白少年是一點沒說謊。
她將手中的畫像捲起來,對著少年的腦袋輕輕地拍了一下才道:“私藏我母親的畫像是重罪,以後不要和旁人提起,更不能讓我父親知道,明白嗎?”
少年的腦袋上輕輕地捱了一下,他下意識抬眸看向薇薇安,看著她唇邊淺淺的笑意,怔愣了片刻才重重地點頭道:“謝殿下提醒。”
薇薇安笑了笑,轉頭走到眾人身前垂眸看著他們道:“起來說話吧。”
她的嗓音輕柔溫和,面上甚至還帶著淺淺的笑意,於傳聞中動輒打罵奴隸,冷漠殘忍的樣子有著天壤之別。
但霍巴人刻在骨子裡的習慣便是順從主人,於是整齊地站了起來。
薇薇安見狀,湛藍色的眼睛裡也帶上了幾分淺淺的笑意。
霍巴人的忠誠和應用無畏是整個岡薩迦王朝為人稱道的,尤其在今天看到他們還收藏著母親的畫像後,薇薇安便更加相信他們是值得信任的。
所以薇薇安不打算作為“薇薇安”成為他們的主人,而是作為平安成為他們的主人,讓他們成為平安最忠誠可靠的後路。
也讓“平安”成為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割捨的主人。
想到這裡,她抬眸看向了最前面的青年,溫和地道:“我叫薇薇安,你們叫什麼名字?”
青年抬眸看了薇薇安一眼,又垂首道:“我們沒有名字,只有代號,需要和殿下完成契約後由殿下親自賜名。”
“那我們先談談吧。”薇薇安抬眸掃視了一圈眾人後,從懷裡掏出了當時的那枚勳章:“我知道你們都是因為當年母親的救命之恩才來到這裡的。”
薇薇安說著將指尖放在勳章上撫摸了兩下才繼續道:“我雖然是月亮莊園唯一的公主們,但其實手底下能信任的人屈指可數,所以我才拿出了這枚勳章,讓父親代我去找了你們。”
說到這裡薇薇安伸手拉起面前青年的手,將手中的勳章放到了他粗糙的掌心道:“但我不知道你們是否願意效忠於我。”
眼前的眾人顯然沒料到薇薇安會說出這樣的話,尤其是那位少年更是下意識的想說什麼,但卻被薇薇安的話壓了下去。
“所以我想說,如果你們當中有任何人不願意留在我的身邊,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更不會阻攔,我會親自稟明父親讓他放你們自由。雖然,我無法改變你們奴隸的身份,但可以讓你們自由的選擇自己的主人。”
薇薇安注視著眼前的眾人,目光極其認真。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下定決定要養一群心腹,薇薇安就不會只靠陳年舊情,她會用懷柔政策,將眼前這群被所有人奴役慣了,從不能用自主思想的人,徹底的臣服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