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喊叫聲驚飛了枝頭的鳥群,傳來嘩啦嘩啦的聲音。
阿瑞斯後仰幾分起身後退,漠然的看著女人驚慌失措的大喊大叫,胡亂抓著地上的土塊漫無目的的攻擊,最後手腳並用的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跑向相反的方向。
見人跑遠了他低頭拍拍衣服上的土,抬頭看向被烏雲遮蓋的明月。眯著眼輕輕地“呵”了一聲,帶著幾分譏諷和煩躁。
等再回城堡,舞池裡正演奏著舒緩的音樂。
在最中心的位置,一身紅裙的薇薇安被崔斯坦環抱著纖細的腰身,在舞池正中央跳著舞。
她的臉上掛著高傲又自得的笑容,端著勝利者的姿態,在觥籌交錯中高昂著脖子像個驕傲的天鵝。
阿瑞斯嘴角扯了扯,往側面挪了一步站在了光線較暗的角落。
巴特不知道從哪兒鑽過來,湊到阿瑞斯身側壓低聲音問:“去哪兒了?管事在清點人數呢。”
阿瑞斯斜眼看了一眼大門口正提著裙擺狼狽跑進來的女人,揚了揚眉尾,嗓音漠然:“找打去了。”
“啊?”巴特沒反應過來,側頭剛要問卻聽見了一道尖銳的女聲:“請領主為我做主。”
巴特循聲看過去,就看到一個女人橫沖直撞地將舞會中央的崔斯坦少將和薇薇安殿下給強硬分開,然後一路奔到大領主身前跪了下去。
女人形容狼狽,像是被人洗劫一空一樣,頭發和衣服都淩亂不堪。
大領主顯然也有些驚訝放下手中的杯子,彎腰將人扶了起來,詢問她發生了什麼不幸的事情。
那女人轉頭皺著眉看向薇薇安想要說些什麼,但遲疑了一下還是咬牙切齒道:“有個奴隸膽大包天,在舞會上將我打暈帶到了城堡外,欲對我行不軌之事,我拼死掙紮才跑回來的。”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頓時就朝著女人圍了過去。
西爾夫人更是一臉心疼的扶著了女人搖搖欲墜的身體,萬分心疼的寬慰著女人,一邊似乎狐疑似的問:“孩子,你是不是看錯了,一個奴隸怎麼敢做這樣的事情?”
言下之意,奴隸不敢自作主張幹這樣的事情,這裡頭一定有貓膩。
科爾斯大領主聽到這話,下意識地就看向了自己的寶貝女兒,見她抱臂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旁觀著這一幕,眼底還帶著幾分譏諷的笑意,心下頓時明朗。
但他了解自己的女兒,如果這女人說薇薇安將她扔進了糞池,他能毫不猶豫地相信,可如果說薇薇安將她扔給奴隸玷汙他卻一絲一毫都不信。
他女兒又心軟又善良,再討厭人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大領主揚了揚眉,收起嘴角的笑意示意霍爾搬來椅子,甩開衣袍坐下才沉聲問:“來,說說看,那奴隸長什麼樣子。”
女人抬手拭去臉上的淚痕,皺著眉頭回憶道:“身量很高也很壯實,頭發好像是棕色的,穿著侍從服,有一隻眉毛是斷眉。”
原本還在興致勃勃看熱鬧的巴特一聽女人的描述,愣了一會兒下意識地看向身側的哥哥,隨即臉色就沉了下去。
“不是你吧?”他壓低著嗓音問。
阿瑞斯側眸看了一眼巴特沒說話。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巴特咬牙抬手猛地在眉尾處硬拔了十幾根眉毛,壓低嗓音焦急地問:“她沒看清楚你的臉吧?你把她拉到什麼地方去了?快和我說一下路線,我替你去。”
阿瑞斯沒應聲,只抬手將他推到身側,然後推開身前的人走了過去。
身前的人還在疑惑,回頭看了阿瑞斯一眼,看著他銳利的眉骨處的斷眉再結合女人說的斷眉,立刻就給阿瑞斯讓了路。
高大的男人走上人群中間,在領主跟前單膝下跪,垂著眼睫緩聲道:“請你原諒,是我將這位小姐擄走的。”
崔斯坦的未婚妻見阿瑞斯居然還敢出現在宴會上,猛地抬腳狠狠地踹了一下對方的胸脯,尖銳的辱罵聲響徹整個大廳。
阿瑞斯被踹得後仰了幾分,抬眸看見了她站在哈倫兩兄弟的中間,抱著手臂,垂眸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見他看向她,漂亮高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好像他只是個與她毫無交集的陌生人一般。
阿瑞斯穩住身體,安靜地收回了目光。
科爾斯被吵得有些煩,抬手拍拍椅子示意對方安靜後才看向跪在眼前的奴隸,發現他是自己買回來的那個揚了揚眉才問道:“來,說說看,為什麼將人擄走?”
阿瑞斯也不抬眸,只語調緩慢又漠然的道:“我喜歡這位小姐,想和她表明心跡,但她不同意,跑了……”
阿瑞斯說得很淡,但崔斯坦的未婚妻一聽瞬間就火了,厲聲道:“他說謊,我與他之間從未見過面,他是被人指使的,否則一個奴隸怎敢強擄貴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