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提著裙擺,踩著凳子跳下馬車,目光在地上掃視了一圈才小心落腳,盡量避免地上的髒東西沾上她的靴子。
波昂知道她很介意鞋上沾染髒東西,所以帶路的時候也很小心。
但到底是貧民窟,路上不知道是排洩物還是別的什麼的東西被雨水攪合,流淌在門外,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
平安纖長的眉毛微微皺起,波昂看著她嬌氣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換了隻手撐傘,彎腰單手將人抱了起來。
平安沒有拒絕,伸手環住他的脖頸。
比起平安的不適,波昂見慣了這些倒也沒有糾結,跨著大步邁過哪些汙水走向大門抬手“砰砰”敲了兩下。
門內安靜了片刻響起一個細細的聲響。
“誰?”
“我。”波昂聲線清揚的回了一聲。
“馬上!”門內立刻響起了帶著些雀躍的少女音。
很快大門從裡開啟,走出了一個少女。
少女長相可愛,甜美,黑發棕眸,白皙的臉上帶著雀斑和曬痕,一頭長發微微彎曲,被精心綁在腦後。
她似乎剛上妝,嘴唇上摸著鮮亮的顏色,笑起來的時候甜甜的。
但這樣的神情在看到波昂懷裡的人時,突然就消散了幾分。
“你……你們來了?”
她的聲音有些磕絆,語氣裡的失落顯而易見。
波昂沒什麼反應,點頭應了一聲,放下傘,低頭鑽進了房間,將懷裡的人小心地放到了房間裡。
平安站穩身體,拉開帽子抬頭看向正關好門有些躊躇的少女友好地笑了笑:“你好,我叫雅,不好意思,外面在下雨,弄髒你的地板了”
少女看著她的笑似乎晃了一下神,安靜了片刻才吶吶地回了一句:“沒關系的,你,你好,我叫羅利。”
片刻後她又補充道:“羅利,阿爾弗雷德。”
阿爾弗雷德──韋塞克斯皇室的姓。
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怯懦,才剛成年的平民姑娘,是韋塞克斯那位愛好到處留崽的君主,流落在外的第十八個孩子。
也是現在唯一存活的孩子。
更是薇薇安接下來要取而代之的身份。
韋塞克斯有著富饒的土地和大量的礦山,可以說富得流油,但皇室卻非常奇葩荒誕,連君主大半夜逛妓院的事情都屢見不鮮。
而且君主權力分散,底下爭鬥不休,皇室之子更是連年不斷的去世。
死到如今已經只剩下這個剛從農村來尋親的小姑娘了。
平安點了點頭,眉眼彎彎地看她:“昂和你談好了對嗎?”
少女看了一眼正在低頭換鞋的波昂,遲疑了片刻,輕輕地點了點頭。
平安看出了她的猶豫,輕聲道:“你的父親雖然貴為君王,手上卻沒有權力,如今皇宮內外大部分的事情都要代君主魯法爾點頭,可以說是完全被架空了。”
她的聲音柔柔的,卻語調清晰,邏輯分明。
“你父親的孩子,不算上夭折的足有十八個,現在除了你全都死了,死因千奇百怪,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被謀害了。”
“既然波昂和你談過了,你也出去調查了,應該知道韋塞克斯王位的繼承法度,先是子女,再是攝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