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倫也緊隨其後抓住了科爾斯另一隻手,他焦急到失語,只能一遍遍重複道:“瘋了,瘋了,快放手,快放手。”
兩個年輕力壯的人奮力拉扯下,科爾斯勒著她的手鬆開了一些,薇薇安貪婪的呼吸著想逃離,但下一瞬科爾斯突然暴起,直接用手肘勒住了薇薇安纖細的脖子。
他的殺意太重,薇薇安甚至一口氣還沒呼上來,就有種脖子要被擰斷的感覺。
死亡的恐懼如海浪般席捲而來壓的人毫無思考能力,但潛意識裡薇薇安很清楚科爾斯的軟肋是原主和她母親卡麗妲。
所以恍惚中,在脖子要被擰斷的下一秒她嘶啞著聲音吐出了一句話:“母親救我。”
這句話的效果立竿見影,幾乎立刻科爾斯的手就有了松動的跡象,空氣重新進入鼻腔的感覺讓薇薇安止不住大口喘氣,但脖頸下科爾斯微微顫抖的手臂告訴薇薇安她還沒有脫險。
她猛的喘了口氣幾口氣,強迫自己的腦子飛速運轉,片刻後她的眼睛裡浮上迷茫的神色,偏頭去看科爾斯,湛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不敢置信。
“父親?”她眨了眨眼,抬手摸到紅腫的脖頸,湛藍色的眼睛裡帶著隱隱的怒氣:“你在做什麼?你瘋了?”
她的語氣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冷意,即便聲音嘶啞難聽也遮掩不了其中的壓迫。
“薇薇安?”科爾斯一愣,面上原本的猙獰之色終於有了些消散的意味。
他在確認,但薇薇安擁有原主所有的記憶,從前也認真刻苦的學習過原主的形式做派,所以此時此刻的試探博弈中,她並沒有承認也沒有氣憤,而是下巴微抬,皺起眉頭用一種厭棄的帶著恨意的神色冷聲道:“你傷了我!”
很多年前,科爾斯剛回到岡薩迦王朝的時候,他還不能接受驟然失去摯愛的痛苦,他每日飲酒買醉,到處搜查傷害卡麗妲的兇手,有一段時間幾乎沒有管過後薇薇安。
但那時的薇薇安也因為失去了母親而性情驟變,在感受到父親的冷待後,某一天突然就闖進了父親酗酒的房間。
科爾斯當時並不知道推開門的來人是自己的女兒,或許就算知道了他也會這樣做,總之他舉起手邊的酒壺就扔了過去。
玻璃酒具在撞擊到大門的一刻瞬間四分五裂,炸開的玻璃碎片四濺開來,紮進了薇薇安彼時還幼小的的手臂上,頓時血珠滾滾,門口白色的地毯瞬間如雪中的梅花一般,綻開了點點血花。
科爾斯當然是嚇了一跳,但薇薇安的的反應比他還激烈,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只紅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就跑過去徑直撞向了一側的牆角。
小孩子的頭骨多脆弱,這一下就撞的頭破血流,倒地不起。
科爾斯終於慌了,失去了卡麗妲後這世間他唯一的親人就只剩下薇薇安了,他承受不起失去她的後果,所以集結了皇城所有的醫生醫治薇薇安。
最後薇薇安勉強撿回了一條命,但這個幼小又漂亮的像她母親的孩子,睜開眼看到科爾斯的第一眼就是用充滿恨意,帶著厭棄的神色說了那句:“你傷了我!”
“我要告訴母親,你傷了我!”
而此時此刻,昔日幼小的孩子和眼前美麗動人的女孩漸漸重合,科爾斯耳邊又響起了那句充滿恨意的話。
他瞳孔一縮,下意識就垂下了手。
他似乎是相信了,但薇薇安知道他很快就會反應過來,幾乎是放下手的瞬間薇薇安就逃命一樣的向外跑去。
一步、兩步、三步還沒邁出去的時候身後響起了鐵鏈“叮當”的聲音,如薇薇安所料,科爾斯反應過來了。
伴隨著鐵鏈聲,身後還傳來了一股淩厲的風,救生的本能讓薇薇安的身體格外敏感,幾乎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要重重擊打在自己的後腦勺。
“薇薇安!”
“妹妹!”
“去死!”
“咻!”
嘈雜的聲音在耳邊驟然響起,但薇薇安已經沒有分辨的餘力了,只能汗毛倒豎等著身後的重擊落在自己身上。
但在重擊落下的前一秒,從眼前飛過什麼東西,擦著耳邊撕開空氣飛向身後,下一秒她就聽到了某個熟悉的聲音。
“噗嘖。”
是刀劍入體的聲音……是阿瑞斯的長刀入體的聲音,她太熟悉這個聲音了。
薇薇安的腦袋轟的一下炸開,猛地跌倒在地,膝蓋在冰冷的地面上擦過,帶著陣陣的痛感,但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撐住身體下意識地回頭看去,便見科爾斯跌坐在地,胸前插著一把黑長窄刀。
鮮血從刀刃劃過,慢慢滴在地上。
“滴答,滴答。”
“父親!”薇薇安瞳孔一縮,撐著身體下意識想往前,卻被一股力道重重地拉進了懷裡。
“別過去,他要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