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紀長安的家裡,就是如此。
奴大欺主不是她慣的,是紀淮慣的。
是元錦萱的有意為之。
是雙青曼的指使,是聞母的旁觀。
也是聞夜松對她拒不低頭求和的報復。
上輩子的紀長安,抬頭只能看到紀府上空那四四方方的一片天。
低頭,就是紀府的這一畝三分地。
她不知如何御下,不懂怎麼持家。
什麼恩威並施,什麼相容並濟......她統統不知道。
她茫然的接受了阿爹千挑萬選給她的夫婿。
做夢都沒想到,聞家的人進了紀家後,一切都開始不受控制。
她的處境愈發艱難,她除了把自己鎖在一方院子裡,才能阻隔那些惡意的話語與傷害外。
她在這一時刻,其實什麼都做不了。
這個時候的紀長安,連身邊發生了什麼,她都沒有想明白。
很快,記憶中那條黑色的蛇,游上了牆頭,衝著趴在牆頭想要翻牆而入的小廝們,吐著蛇信子。
“嘶嘶。”
小廝們原本躍躍欲試,想要翻過牆頭,調戲調戲這位帝都城第一美人。
但被那條黑色的蛇,嚇的紛紛從牆頭跌下來,哇哇叫著跑遠。
紀長安依舊站在院子裡,看著牆頭的蛇君。
三角形的黑色蛇腦袋,偏過來,血紅色的豎瞳蛇眼裡,帶著小心翼翼的看著紀長安。
上輩子,她其實也被嚇的跑掉了。
她慌張的都沒有好好兒的分析過,蛇君其實是來幫她的。
她只是出於本能的害怕。
那麼黑,那麼粗的一條蛇,衝著紀長安吐蛇信子。
是個正常的人,都會害怕的吧。
而在夢裡的紀長安,心思複雜的看著牆頭的蛇君,淚眼婆娑。
“對不起啊,下輩子,我一定好好兒的待你。”
對不起,她這無知又卑微的一生。
上半生過得渾渾噩噩。
下半生逐漸心狠手辣。
結果剛剛要開始報復那些欺她、辱她之人。
就被自己親手養大的白眼狼給氣死。
她沒覺得自己對不起過誰,全天下都是負她之人。
唯一心存有愧的,便是這條守護她多年的黑蛇。
這一生,她不允它靠近,怕它又依賴著它。
她真是很糟糕很糟糕,又充滿了矛盾的人。
這一世的她,連紀長安自己都很不喜歡。
蒙蛇君不棄。
再一世,依舊願意繼續守她、護她、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