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還是誰的拳頭夠硬的問題。
“別拍馬屁,說正經的。”
“皇上,現在的稅制主要由鹽、鐵、礦、夏秋農稅、商稅,外加徭役構成,其中徭役與商稅囊括了工、商兩稅。可實際上,工、商兩稅囊括種類極多,朝廷一概十稅三,偏頗之處太多。”
楚墨飲了口茶,接著說道:“譬如草民與皇室合營的萬利商會,拋開利潤不談,這是無關民生的買賣,利潤也還不錯。十稅三並不為過。”
“在譬如鹽稅、夏秋農稅,這些與百姓生活息息相關的產業,這些十稅三,十稅二,影響就大了。
楚墨的想法很筒單粗暴,就是按生活必需品、奢侈品、民生相關來劃分稅率。
“士族不是挾民意嗎,咱們來個釜底抽薪,給他來個按收入納稅。除開皇上,其他人等一律納稅,俸祿稅。劃出俸祿等級,不同比利的徵稅,那些基層的,收入低的,甚至不納稅……”
武沐聽的津津有味。
楚墨的想法筒直是天馬行空般,觸動了很多他平日裡很是模糊的概念。
“當然,不論動了哪個階層的利益,都將迎來反彈。這便是歷來變法不成或失了本意的因由。皇上,只有拳頭夠硬,實力夠強,把蛋糕做大,如此才能轉移矛盾,讓變法順利進行下去。”
楚墨的思路很清楚。
把蛋糕做大,把收入拔高,這樣一來,大家有了新的利益點,甚至是誘之以利捆綁在一起。
“草民還有一個想法。”
楚墨先是解釋了一遍股權的概念,接著說道:“草民籌備中的制船工坊、水泥工坊、鍊鋼工坊等等全都可以開放出一部分股權出來,就給這些士族、權貴們。
一來有了開了新的收入點,可以彌補稅制改革帶來的影響,二來也可以進行利益捆綁,免的看到別人掙錢,一個個眼紅之餘盡動些小心思。”
楚墨還有個想法沒說,分出部分股權後,大把的銀子到手,幾件事就可以同步啟動,效率大大提高。只要自己牢牢把握控制權,分潤些出去並無不可。
獨食難肥的道理楚墨還是懂的。
“利益捆綁?”
武沐眉頭皺起。
作為君王,最忌諱的就是臣子之間有利益捆綁,合起夥來逼宮。
“沒錯。各家佔點小股份,每年分點紅利,平日裡並不參與工坊日常管理,每年年終的時候開放股權交易,想要退出的,想要進來的,統統可以。”
楚墨說道。
“皇上可理解草民說的意思?”
武沐點點頭,半晌沒說話。
楚墨的意思表達的很清晰。
他只是在評估這麼做帶來的利弊。
工、商稅分類,俸祿稅分檔,武沐知道這個能帶來的好處。
受惠的是低收入群體,大部分都是老百姓與小工坊、小商販。
反倒是那些地方豪紳與權貴階層利益受損。
能夠實現固然是好的,他武沐就會在民間立起口碑,但在權貴眼中,他就是個暴君。
歸根到底還是楚墨口裡的拳頭要硬。
倘若他手裡有足夠的力量,自然不用擔心反撲,但問題是,繼位三年,箇中掣時只有他自己明白。
“朕日子也不好過啊。”
武沐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