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後也讓我提前家來了,宮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黛玉咬著唇,低聲細語地沉思著。
這份疑惑,直到胤祺從宮中回來,才得到解答。
“你是說,太子與四阿哥打起來了?”黛玉張目結舌,只覺著每個字都聽見了,但合起來卻聽不明白。
林如海更是如遭雷擊,坐在椅子上,久久起不來身。
太子是大清的繼承人,這是寫在法理上的事情,對於儒生林如海而言,未來的君主本該有堯舜之德,但他公然責打兄弟,簡直是桀紂之行,太子這般行事,哪堪當明君。
“準確說,是太子單方面鞭打四哥。”胤祺也緊緊皺著眉,想著太子白日舉動。
樹欲靜而風不止,更何況康熙本身就存著推波助瀾的心思,大阿哥與太子之前的爭鬥更是平息不下來。
本來明珠被彈劾地丟了大學士位置後,大阿哥已經肉眼可見的頹了下來,縱然有野心,也埋藏地很好,然而午門廣場上康熙的這一舉動,好似又給了大阿哥什麼訊號,他在朝中愈發高調起來。
更有甚者,原先一直醉心於書畫的三阿哥胤祉,隱約也與重臣聯絡起來。
幾個大些的阿哥,也就四阿哥胤禛與五阿哥胤祺瞧著還算安分,沒如何涉獵朝政,然而胤禛的養母可是景仁宮佟佳皇貴妃,作為康熙的母族,佟家的盛寵可不是虛的,有著佟家站在身後的胤禛,若心大了,也不容小覷。
至於胤祺,資本就更加豐厚,饒是太子,都不願意招惹寧壽宮阿哥,有皇太後老人家的庇護,就算是太子在他面前也討不了好,即使為了籠絡蒙古,康熙也不能薄待了胤祺。
幾個兄弟的背景與野心,被當做儲君長大胤礽看得一清二楚,眼見著兄弟們漸漸長大,入朝當值,而他身為太子,還是隻能在宮中聽課學□□的心中如同火燒火燎,夜夜不得安寢。
“太子爺,您是這天下未來的主子,老奴說句僭越的話,其他阿哥和您比算什麼,日後您是君他們是臣,生死都只在您的一念之間,他們是怎麼敢如此放肆的。”太子的奶公淩普,這一日一大早就到了毓慶宮,請太子做主。
太子從乾清宮搬來毓慶宮之時,康熙憂心太子不在他眼皮子下了,會被下人慢待,索性指了太子的奶公淩普當內務府總管,負責皇家一應事物。
這些日子正好趕上大阿哥準備開府,惠妃和大福晉的人往內務府多去了幾趟,為了些小事和內務府鬧了口角。
淩普被明著暗著諷了一頓,咽不下這口氣,一大早就來了毓慶宮哭訴。
失眠多日的胤礽只覺著心煩意亂,對著淩普的話也只隨意應了,見著胤礽這漫不經心地模樣,膝行幾步抱住胤礽的腿,痛哭流涕道:“太子爺,奴才自覺辦差盡心盡意,那邊是雞蛋裡挑骨頭,就要挑出毛病來,奴才賤命一條,被打被罵倒是無所謂,就怕他們藉著這個事將您攀扯上,若這樣,老奴萬死也難辭其咎,還請您將奴才內務府總管的位置撤了,免得牽連了您。”
胤礽聽了,只覺著惱怒異常,作為大清朝的阿哥,他的人都被欺負到頭上,卻也做不了主,只能任淩普被大阿哥欺淩。
“你好生當差,只要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的位置。”最終胤礽只能說著這種看似強勢的話,安撫這淩普,等淩普走了,他很是煩悶地甩著鞭子走出了毓慶宮。
胤礽出了毓慶宮,直奔馬廄而去,前些日子蒙古那頭又使人送了些好馬過來,其中一頭純黑色的汗血寶馬最得胤礽歡心,每日都要去跑馬一個時辰,只有在馬上奔跑的時候,胤礽才覺著拋卻了種種煩憂,能夠自由恣意。
然而這一日,等到胤礽走到馬廄的時候,卻見到他平日裡騎得那匹馬空蕩蕩的,不見了身影。
“馬哪兒去了?”胤祺淡淡問道。
負責照料那匹馬的小太監立時跪了下來,聲音都在打著哆嗦:“太子爺。”
原以為是被小太監牽去梳毛的胤礽,從小太監的聲音中聽出了不對勁,他沉聲再次問道:“馬呢?”
小太監抖著聲音:“太子爺,大阿哥的府邸建好了,萬歲爺下旨給大阿哥賜馬,大阿哥府上的人將那馬牽走了。”
聽了這話,胤礽目眥欲裂,他咬著牙,額頭青筋直冒:“胤褆,你欺人太甚。”
說著,他便怒氣沖沖地往南三所走去,剛到南三所,便聽到胤禛與旁邊人吩咐:“大哥搬遷在即,大哥喜馬,我記著庫房裡有一副馬鞍很是不錯,找出來給大哥送過去,慶賀他的喬遷之喜。”
太子本就為愛馬被大阿哥搶了而惱怒,聽到胤禛的話,他怒上心頭,抬手揚著鞭子揮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