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貴人請安。”淨虛時常也出入高門大戶,行起禮來有模有樣,這卻讓胤祺和黛玉看得更是厭惡,分明不是不懂禮的人,卻給年幼的徒弟說那些烏七八糟的話,好好的人就這麼被教壞了。
黛玉平順了呼吸,只覺那尼姑可惡,她冷冷地盯著淨虛,並不言語,那打量的眼神讓淨虛兩股戰戰,大汗淋漓。
至於智慧兒,跪在淨虛身後,同樣瑟縮著不敢言語。
在黛玉的來回答打量中,豆大的汗珠子從淨虛的頭上滴下,墜落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黃土的地面被浸染成深黃的顏色。
“這等淫尼,辱了佛門清淨地,更不知害了多少人,按著律法,死罪難免,殺了也應當。”胤祺見黛玉久久不言,便知她正猶豫著如何處理,涉及到了賈家,輕不得重不得,胤祺索性將事情攬過,黛玉需要顧忌賈家,他可不用。
侍衛聽了胤祺的話,從腰中將刀抽出,鋥亮地刀光將淨虛的眼睛晃得閉上,突然傳來一陣尿騷味,淨虛癱在地上,連連磕頭:“貴人饒命。”
胤祺卻只冷眼瞧著淨虛的惺惺作態,黛玉亦只冷冷盯著,不發一語。
“貧尼是賈家供奉。”見著刀離她越來越近,淨虛閉上眼,語無倫次地喊道,只希望寧榮二國公的面子夠大,能救她一命:“我正在為璉二奶奶做事。”
果然,已經到了鼻尖的刀停住。
淨虛只覺撿回一條小命,心有餘悸地看著胤祺和黛玉,諂媚笑著:“還望貴人們看在璉二奶孃份上饒過我,我再不敢做這些事了。”
“胡扯,”黛玉冷笑著說道:“王家的小姐,榮國公的當家兒媳,何需與你做這些勾當,她就算是失心瘋,也斷不會如此。”
淨虛趴在地上,賭咒發誓:“貧尼字字當真,絕無妄語。”
“還學會攀扯貴人了,罪加一等,納蘭侍衛,還不動手。”胤祺大聲喝到。
那侍衛聽了吩咐,又掄起了刀,淨虛高聲喊道:“是旁的事情,璉二奶奶交代了我旁的事情。”
刀再次被喝住。
胤祺厭煩地眨著眼,冷淡地說道:“你私下裡還有什麼勾當,給我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淨虛一抬頭,便看見胤祺恍若看著死人的眼神,她一哆嗦,連忙抖著身子,老老實實交代:“貴人明鑒,長安那頭有個姓張的財主,家中女兒得了大幸,被長安太爺家的小舅子李衙內看中了,奈何金哥又與原守備公子定親,守備公子只不肯退親,張家央我求著璉二奶奶,讓守備家允了退親一事,這不我剛從賈府出來,要往張家傳話。”
是了,這水月庵本在北門外,若非有事,這一老一少師徒二人,又如何會出現在這山中。
“胡鬧,”在一旁聽完整了的黛玉,再顧不上賈家面子,她氣得脹紅了臉:“既然張家已將女兒許給守備公子,又哪有背信棄義之理,若是真有什麼不得已原因,也是張家好生和守備家去說,哪裡有讓八竿子打不著人摻和進去的道理。”
“你這老尼,死到臨頭還不老實。”胤祺喝到。
被胤禛這麼一嚇唬,淨虛再也忍不住,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事情全交代清楚:“貴人饒命,現如今長安節度使雲大人與賈府交情頗深,璉二奶奶應了,拿三千兩銀子給她,她便寫信給雲大人,讓守備府接受退親一事。”
黛玉後退兩步,居然其中還涉及到這等銀錢之事。
沒想到本來是想查清這尼姑,肅清風氣,卻又將璉二嫂子扯了進來,扯進來的還非小事,憑著黛玉對賈母的瞭解,王熙鳳這事必定是揹著家裡人做的,卻被她撞破了,簡直就是個燙手的山芋。
“將她綁起來。”胤祺見淨虛已經將事情交代完了,再沒其他話說,吩咐著侍衛將她綁起來,扔到後頭,至於從一開始便瑟瑟發抖,不敢言語的智慧兒,也讓她去後頭陪著淨虛。
“妹妹,這事你待如何處理。”胤祺緩和語氣,揉著黛玉的頭發,輕聲問道。
黛玉嗤笑著:“既然她們敢做,又如何不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