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牛乳也不知廚房如何處理的,如綢緞般絲滑,卻全無腥味,喝下去只覺甜蜜可口,黛玉難得的多喝了幾口。
見著黛玉喜歡,林如海更是歡喜,他也不急著說話,只笑著瞧著琉璃杯中逐漸變少的牛乳,胤祺更是不著急,只慢慢地等著,屋裡又陷入了靜謐。
“五阿哥,父親。”見著兩人都在等著自己喝完牛乳,黛玉悄悄紅了臉頰,她將琉璃杯放下:“您不是和五阿哥有正事要談嗎?”
“不急,先讓牛乳喝完,涼了就腥了。”胤祺卻不在意。
見此情形,黛玉忙拿起牛乳喝著,示意不用理她。
林如海見著天色已晚,確實不能再耽擱,他嘆了口氣,對胤祺說道:“五阿哥,今日臣去賈府,聽兩位舅哥的話,他們似是投奔了東宮,還在勸著我也投向太子。”
“什麼?”黛玉驚呼一聲,手中的杯子沒有握住,失手掉到地上,只剩下一個底的牛乳灑在地上,卻無人關注。
“父親,您可不能犯糊塗。”就連黛玉這等閨閣女子也知,當今聖上乾綱獨斷,又正是春秋鼎盛之時,雖說太子是儲君,是下一任帝王,但此時聖上還在,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太子走太近,絕非好事。
“我們林家深受皇恩,只忠於萬歲爺。”林如海揪著鬍子,肯定地說道。
林如海並不在意胤祺聽到這句話,此時前朝的局勢雖然有一絲微妙,但也不過是大阿哥嶄露頭角,時不時的和太子挑釁幾句,但對太子的地位沒有半點影響,此時的太子,仍然是康熙最心愛的兒子,是被眾臣交口稱贊的完美太子。
其他的阿哥,在朝堂上沒有任何存在感,誰能想到日後會出現九龍奪嫡的事情,林如海從未想過胤祺有奪嫡的可能。
與單純忠心康熙的林如海不同,胤祺是聽得目瞪口呆,賈家這行為,真的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要來。
胤祺是知道未來事的,現在在世人眼中地位十分穩固的太子,會經歷兩立兩廢,這麼早湊上去的賈家,會有什麼下場,可想而知。
“父親,舅舅怎地這般糊塗,我們得勸勸。”黛玉急了,不再冷靜,露出符合她年齡的模樣。
“玉兒,晚了。”林如海嘆息一般地說道,眼中全是悲憫:“我今日也勸過,但他們已經被榮華富貴迷了眼,再拉不回來。”
黛玉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玉兒,日後你外祖母那邊,能少去便少去。”林如海憐惜地看著黛玉,說出的話卻很冷酷:“我不能拿我們全家未來去賭。”
黛玉默然。
“五阿哥,你亦要小心,太子行事失了謹慎,您務必小心別捲入前朝事情之中。”林如海又對著他的學生,諄諄囑咐。
“我知道的。”胤祺比林如海想到的更加謹慎,他對於這皇位是真沒什麼興趣,他們爭得頭破血流的,未來幾十年一個個的都快被康熙逼瘋了,最後的勝利者老四,當了皇帝也沒見日子多舒服,一天天累死累活的,生生把自己累死了。
這事,胤祺實在敬謝不敏,只要他不做大逆不道的事,不與康熙和新帝對著幹,身為五阿哥,一個親王跑不了,更別說他還有皇太後和宜妃,誰吃了虧他也不會吃虧。
這邊林如海和黛玉及胤祺囑咐著,那邊賈府裡,賈赦和賈政也一同到了賈母的屋子。
那時候林如海剛走沒多久,三春亦告退回了自己的屋子,賈母屋裡滿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在圍著賈寶玉轉,襲人正從盆中擰幹帕子,服侍著寶玉擦臉換衣服。
“孽障,今日又做什麼怪。”賈寶玉今兒個做出的事兒賈政已經知道,他見著這樣的賈寶玉氣不打一處來,厲聲呵斥。
賈寶玉見了賈政,就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瑟縮了一下,求助地眼神看向賈母。
“行了,在我這兒耍什麼威風。”賈母勞累一日,已經顯露疲態,但見著賈政斥責賈寶玉,她立時便將寶玉護住,罵了賈政兩句。
“兒子不孝。”賈政忙和賈母請罪,然後又對著賈寶玉說道:“還不快滾出去,我和你大伯有話和老太太說。”
賈寶玉聞言,一溜煙地跑了。賈母嘆口氣,讓鴛鴦揉著頭:“這麼晚了,你們兄弟過來所為何事?”
“母親。”賈赦和賈政互看一眼,賈政往後退一步,賈赦搓著手,皺著眉:“那事我和妹夫試探過了,妹夫並不如何搭理。”
“等等。”賈母瞪了一眼,揮手示意屋子裡全部退下,這才讓賈赦細說。
“母親,我想著妹妹不在,妹夫和我們家就沒什麼關系,所以妹夫才這般冷淡,但太子爺又吩咐務必讓妹夫投靠於他,我怕做不到,太子會怪罪於我們家。”
賈母緊皺著眉,思索著。
小心覷著賈母模樣,賈赦輕聲說道:“母親,兒子想著,莫若給妹夫說個續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