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躺著的臉色慘白,至今未醒的小胖子,給胤祺敲響了警鐘。
英蓮將衣服拿過來之時,正好撞見了一屋子哭泣的人。
“都先換上衣服好不好?”英蓮不似劉仁的殘暴,她將衣服一件件地送達各人的手中,溫柔地勸著。
“姐姐,你來這兒多久了?”等到英蓮將衣裳送到胤祺手中時,胤祺輕聲問道。
“什麼?”英蓮晃了晃神,扔下一句:“我是這家的女兒。”胤祺在的地方,是屋子裡最裡面,英蓮放下衣服,便想往外走
“可是姐姐你和那人長得半點也不像,姐姐這等人才,怎麼是那樣的人能生出來的。”胤祺使勁抓住英蓮的手,湊在她耳邊悄悄說道。
“姐姐難道不想回家嗎?”
英蓮呆立當地,晃神許久,不知想到了什麼,眼中透出惶恐之色,她使勁地甩開胤祺的手,步履匆匆地走了出去。
“阿哥,這個姐姐真的不是這家的女兒嗎?”一直默默注視著胤祺行動的黛玉,湊到他的耳邊,悄悄問道。
“嗯。”胤祺肯定地點頭:“我瞧她伸出手,手腕間除了紅腫,還有著鞭打的傷痕,虎毒尚且不食子,真是父女又如何會下這般狠手。”
“更何況,剛剛那人也說了,等再養幾年,也要賣個好價錢。”
胤祺撇撇嘴,對於這種人販子,他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了去。甄英蓮本該有圓滿的一生,卻由於人販子,成了薄命司中的一員,再也沒有過過安生日子。
“阿哥覺得她能幫我們?”黛玉略一思索,便明瞭胤祺說那些話的意思。
“不一定。”胤祺露出苦笑:“我也不過是盡力而為,具體怎麼做,且得看著。”
黛玉沉默了下來:“阿哥,沒事的,別害怕。”
被黛玉安慰的胤祺哭笑不得,他側過頭,直直地盯著黛玉的眼睛,重重點頭:“妹妹放心,不會有事的。”
劉仁在房間裡醉醺醺地鼾聲震天,英蓮也不敢打擾,只站在廂房門口,呆呆地望著天空。
雲從遠方吹來,慢慢地將屋子上方覆蓋住,將日頭遮住,時間緩慢地流逝著,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劉仁終於睡醒過來,他大聲嚷嚷著:“英蓮,死丫頭又去哪裡了?”
“爹,我在這兒呢。”英蓮半點也不敢耽擱,飛快地跑去廚房,從灶裡舀上一盆熱水,送到劉仁的房裡。
很快,劉仁便將自己收拾幹淨,又從櫃子裡找出一套新衣裳,將自己打扮地人模狗樣的。
“我瞧著這次當有幾個好苗子,英蓮你要有人陪了。”劉仁說得意味深長。
胤祺費盡心思在他和黛玉臉上做出的偽裝,在劉仁這種人面前,毫無作用,即使將整張臉塗黑,他一打眼也能看出,這人的五官模樣以及日後能出落出何等模樣,憑著這等相面“本事”,劉仁在一些地方是大名鼎鼎,日日吃香喝辣不在話下。
英蓮一驚,她小時候的記憶已經模糊,但恍惚中記得,她以前不叫這個名字,也不是這個家的人,和她一道來的人早就被賣到不知何處了,這些年來,這院子裡來了多少孩子,又有多少被賣走,當然也有被打的太厲害,直接破席子一卷扔走的,她知道,劉仁養著她,是想等她長開了,賣個大價錢。
按著劉仁骨頭髓都要敲開吸幹的樣子,等過兩年,她還不知要跳到哪個火坑裡,去過那被苦汁子浸滿的日子。
這些年來,劉仁從沒動過再如她這般養個人的心思,用劉仁的話說,就是那些人也想用他的銀子,簡直做夢。英蓮更加擔心起來,也不知是誰倒了大黴,被劉仁看中。
英蓮心中隱隱有了想法,這幾個孩子她也都粗粗看過,窗戶旁邊角落裡的那對兄妹,雖然臉上灰撲撲的,沒有看到具體模樣,但瞧著就是不俗。
“你去把那對兄妹收拾好,帶到我這兒來。”果然,就如英蓮所猜,劉仁看中的,也是那對兄妹。
英蓮應了,慢吞吞地端著熱水盆走到廂房裡,在一眾人驚恐地眼神裡,她走到了胤祺和黛玉之前。
此時的胤祺和黛玉甚至連衣服都沒有換,英蓮彎下腰,從盆中拿出帕子:“得罪了。”
不詳地預感應驗了,胤祺緊緊抓住黛玉的手,防備地看向英蓮,飛快地思索著該如何應對。
“劉哥,不好了。”門外突然傳來驚恐的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