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中原中也下意識壓了壓帽簷。
“那拜託你留下來,待會送我回家吧。”天見神理說道。
“可以。”中原中也當然不會拒絕。或者說,能夠獨自留下來與天見神理相處,他反而會為此高興。
天見神理卻笑了起來:“讓你送我回去只是藉口啦~實際上,是我有話想要單獨和中也說。”
他從兜裡取出了一樣東西,放在了紅發的黑.手黨面前。
中原中也垂眸看去,發覺對方的手心裡是一枚紐扣,應當是剛剛從襯衫上拆下來的樣子,上面還纏著一根細細的棉線。
“這是?”
“中也沒有聽說過嗎?”天見神理將細線挑到一邊,彎腰握住對方的手腕,將那枚白色紐扣放進對方戴著黑色手套的掌心,“是校服從上往下數的第二枚紐扣,在上學的時候,它一直是位於心髒位置最近的那枚。”
中原中也鈷藍色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他看向眼前正穿著畢業禮服對自己露出微笑的少年。
即使在此以前他們就已經有了朦朧的心意,但是這卻是天見神理第一次這樣直白地表現出來。
“你……真的知道它是怎樣的含義嗎?”中原中也有些艱難地開口詢問。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因為他一直以為對方不懂這些,也總是將自己的心意潛藏在最好朋友的表象之下。
“我知道的。”天見神理用自己的雙手攏住了對方握著紐扣的那隻手,碧綠色的眼睛裡如同琉璃一樣折射著陽光,“是要把它贈給心儀的物件,所以,我想把它送給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中也。”
在見到中原中也第一眼的時候,天見神理就知道對方不是人類。他們都是世界外的怪物,天生無法懂得什麼叫做人類,更不明白屬於人類的感情。
兩個人都是經過了相當多的波折,才懂得如何成為一名在這個世界上的、完整的人類。
就算是這個世界上的原住民,哪怕是許多活著的人類都無法參透名為愛的東西。如果感情是要去學習的內容,天見神理願意未來與中原中也一起去學習。
他們都擁有著很漫長的生命,也擁有著強大的力量,可以在很長的時間裡隨心所欲地去學著如何愛對方。
中原中也覺得自己的心髒被擊中了,哪怕經歷過那麼多的槍林彈雨,他都不曾有過這樣心跳加速的時刻。或許,那天深夜見到那個漂亮又活潑的少年開始,他就已經被對方所吸引了。
——現在,在對方這樣重要的一天,他所愛戀的物件近乎親口向他告白。
過了一會,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真是的。”中原中也轉動了一下自己的帽簷,“竟然讓神理搶先了。”
他的耳垂已經完全紅透了。
原本是想要在對方的畢業典禮結束以後,進行一次正式的告白儀式。沒想到卻是對方率先表明了心意。
“中也難道不想要嗎?”天見神理作勢要把那枚紐扣拿回去。
戴著禮帽的青年頓時一蹦三尺遠,相當警惕地把那枚紐扣收了回去。他難得有些結巴地說道:“既然,既然都已經給我了,哪裡還有要回去的道理!”
天見神理好笑地看著他。他當然沒有要把送出去的東西收回來,只是純粹有些惡趣味地想要看對方露出一些不同的表情。
——從這個方面來看,他倒是真的與自己的兄長太宰治有一點相似了。
不遠處,有同班的其他同學在喊天見神理的名字。
“中也,我先去那邊一會,你在這裡稍等一下。”天見神理匆忙間說道,揮揮手便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中原中也留在原地,垂眸看著被放在自己掌心的紐扣,在黑色的手套之中,這枚不起眼的紐扣隨著陽光的照射顯露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
他忽而若有所感地轉過頭,看向旁邊一顆櫻花樹的目光一冷:“誰?出來!”
在他的聲音之下,一個穿著畢業制服的男生從樹幹之後走了出來。他戴著眼鏡,有些尷尬地抱緊了自己手中畢業服搭配的帽子。
如果天見神理站在這裡,他肯定能夠在一瞬間就看出這是他的同學白石。
“你好。”白石侷促地站在了中原中也的面前。
見是學生,中原中也的表情有所舒緩:“你躲在後面做什麼?”
“我看到了,”白石有些緊張地說,“天見同學把自己的紐扣給了你。”
中原中也沒想到對方指的會是這件事。他望向少年的目光帶著審視:“怎麼?”
紅發青年身上的正裝同樣是一看就相當名貴的布料,每一處的剪裁都分外合適,顯然非富即貴。哪怕沒有刻意放出殺氣,作為黑.手黨幹部,他的身上依舊帶著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
白石本來根本沒有勇氣在這樣的人面前說話,但是餘光瞥見了正在遠處的那個分外牽動他心神的少年,便忽然也鼓起了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