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錯亂的思維裡,他的兄長到底是誰……?
多重因素的疊加之下,就像是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弦,在五條悟握住他的手腕的時候,隨著水盆的落下,五條曉腦海之中的那根弦便徹底崩斷了。
……說出了那樣的話。
挫敗感。
這樣的感情充斥了五條曉的內心。
——他竟然對從出生開始就朝夕相處的兄長口出惡言,還像一隻刺蝟一樣豎起尖刺,說出了最令對方生氣的話將他推離自己。
五條悟是與他相處最久、也最為親近的家人。在玩家進入到的所有世界裡,與五條悟在一起的時光比他過去的世界加起來還要長。他們一起長大,也無話不談。
明明……應當是放在手掌裡珍惜著的感情。
人們總是溫柔地對待初見的人,卻將自己的任性和壞脾氣留給自己最愛的親人。
本來應該在意識到這件事之後就立刻去道歉的,但是,五條曉又怎麼能說出在這同一片天空之下,自己曾經切切實實地被六眼殺死過一次呢。
這是唯一無法對五條悟說出的事實。
因為一旦說出真相,五條曉就會被世界判定為名副其實的偷渡客,被規則清理而離開。
而五條曉又要怎樣向從小就一起長大的五條悟解釋,自己的過去對方不曾參與。明明是自出生都不曾分離的關系啊!
作為人類的他可以為了自己的兄長而勇敢地赴死,但是卻在再次活過來之後,卻難以掙紮脫離死亡帶來的一切陰霾。但是,在這樣的陰影籠罩之下,自己卻不能再次傷害現在的兄長了。
五條曉的雙胞胎哥哥,不該為一個在他認知之中不存在的先祖所做的事情而受到任何影響。
所以,因為怕自己會再次失控,說出自己也不知道的話語傷害對方,五條曉搬離了與兄長一起居住的房間。
但是,已經習慣了與五條悟在一起生活的時光,獨自一人的時候便會令人難以接受了。
習慣了熱鬧之後就會覺得孤單。明明住在同一個宅院裡,五條曉卻已經兩個月沒有見過兄長了。
名為思念的情緒就像是春日裡的柳絮,惱人但卻在空氣中漫天飛舞。
“沒有哥哥在的日子,簡直就像是要死掉了。”他有些頹敗地趴在桌上。
可是,如果見到了哥哥,他再次失控怎麼辦?以往的五條曉會像是向日葵一樣追尋著作為太陽的兄長,但是如果自己的靠近會給兄長帶來麻煩的話,他……
五條曉又戳了戳系統。
【玩家去看心理醫生吧。】系統同樣看不下去了。
在避開了五條家的人之後,五條曉去了一家有名的私立醫院。足夠的錢財之下,心理醫生相當專業。即使五條曉隱瞞了許多事,但對方依然給出了長達三個小時的有效治療。
“有什麼辦法可以讓這樣的病好得快一些嗎?”最後,五條曉問道。
“這種問題一般很難在短期之內解決。”醫生推了推自己鼻樑上的無框眼鏡,說道,“一定要說有什麼見效快的方法,也許可以試著重現當時的場景並且克服它。但是這是相當不現實的事……”
她以為這個少年自身曾經遇到過重大的事故,所以才會産生這樣的症狀。
“我知道了,謝謝您。”拿著對方開給自己的藥品,五條曉的聲音很平靜。
提著手裡的袋子,靠著這樣輕微的重量,他才終於有了重新去見自己的兄長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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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曉垂下眼睛,安靜地寫著前往咒術高專的申請信。
即使沒有在哥哥的身邊,他依然關注著對方的訊息。就在一星期之前,五條悟就與五條家主大吵了一架,內容就是高中的擇校。
在這個國家境內,一共只有兩所專門為咒術師開設的高等學校。
傳統上,一般的咒術師世家都會選擇位於京都、也就是禦三家所在的城市的學校——京都咒術高等專門學校。
而另一家,則是位於更遠的城市的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