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明已經下定決心要再也不與曾經前世的自己産生關聯,但是,在見到自己初初降臨到這個世界上堪稱白紙的時候,第一個將他接納進現實的兄長出現,天見神理卻感覺到了動搖。
他以為過去已經如同放久了的老照片一樣慢慢失去色彩,但是現在他卻發覺,蝕刻在記憶之中的那些東西卻一直都分外鮮明地存在在那裡。
“你是誰……?”他聽到自己最終還是艱難地吐露出了這樣的言語,有滾燙的液體從眼眶之中爭先恐後地湧出,豆大的水珠隨著重力落在地面上,又隨著撞擊而變得粉碎。
兩面宿儺慢慢走上前,伸出手掌捧住了少年的面頰,用有些粗糙的指腹揩去了對方的眼淚。
他的動作有些生疏的笨拙,力道也很重,在少年的眼下留下了一道紅色的劃痕。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兩面宿儺從來沒有過為誰停留過自己征伐的腳步。然而,即使在弒父殺親的詛咒之王眼裡,也會有不一樣的存在。
在極為遙遠的過去,兩面宿儺還不是詛咒之王的時候,所有人都把他視作災難和怪物,但唯有他的親生弟弟把他視作最親近的神明。
即使是詛咒之王,也曾經被自己唯一認可的親人給予過毫無保留的愛。
對方以堪稱慘烈的結局,證明瞭這一點。
“別哭。”兩面宿儺說道。他的語氣惡狠狠的。
如果是普通的人類,根本沒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哭出聲來。在那個詛咒橫行的時代,他從來都不介意用恐懼來讓普通人順服。
只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人,身體之內是他的弟弟的靈魂。
“今見,”他只是念出了對方的名字,“明明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你還是沒有變。”
兩面宿儺伸出手來,食指和中指並攏,點在了少年的眉心。
隨著術法的流轉,毫無防備的少年慢慢閉上了眼睛,軟倒了下去。
兩面宿儺及時將對方接到了自己的懷中,少年的體重對詛咒之王來說與紙片也並沒有什麼分別。他輕松地將對方抱起來,沒有任何遮掩地從這裡離開。
當詛咒重新擁有肉.體的時候,他們也會被同時灌注這個世界上的常識。臨走之前,對著走廊角落之中還在泛著紅光的攝像頭,兩面宿儺露出來了一個挑釁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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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東京咒術高專。
除了虎杖悠仁,高專一年級的其他學生都在接受治療。而醫務室隔壁的等候室之中,氣氛卻冷凝到幾乎結冰。
伊地知潔高站在空地上,低頭甚至不敢去看此刻坐在鐵質連椅上的最強咒術師的臉色。
“只為了殺死兩面宿儺的容器,就把特級咒胎謊報成一級,讓一年級的孩子們去送死。”五條悟的語氣罕見的冰冷而嘲諷,“高層那些爛橘子,自己怎麼不去死呢?”
伊地知潔高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的內心之中充滿了懊悔。
在任務開始以前,他曾經提醒過學生們可以放棄任務逃跑,然而,這些極富有正義感的少年少女們卻都拒絕了他的提議,只是想要把可能存在的生者從領域之中救出來。
“不如,幹脆把高層全部都殺掉吧。”五條悟繼續說道。
他的語氣根本不像是在開玩笑。
伊地知潔高的後背和額頭頓時積聚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絞盡腦汁,想到了其他的事情:“兩面宿儺不知所蹤的事,我還沒有上報給術師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