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臉上還殘留著笑意,說道:“怎麼?這一局算是我贏了。”
然而,天谷晃卻並沒有像剛剛一樣跟著他一起玩鬧起來。他只是將那個易拉罐從地面上撿起來,放回了沙灘椅間的小桌上。
【當前錨點完成度:97。】
如果能夠成功完成這一個錨點的話,那麼他就可以堂堂正正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了。
“哥哥可以再愛我一些嗎?”天谷晃說道。
倒計時已然落入了尾聲,連帶遊戲系統也開始錯亂。他的目光堪稱貪婪地一寸寸望著對方的模樣,就像是要將最後的時間掰碎。
這樣直白的話音讓太宰治微微一怔,對方臉上並沒有那種開玩笑的氛圍,反而像是帶著某種堪稱請求的沉重。
“你……”
“其實,我有一件事還沒有告訴哥哥。”天谷晃伸出手,隱約感覺到其中的骨骼與血肉變得透明,“我的異能力的那種用法,之所以只能夠使用一次,是因為它是不被允許存在的。”
“時間是不被允許欺騙的。”天谷晃說。
一切的改變都需要支付代價。
在他話音尚未落下的時候,太宰治就明白了他話語之間暗藏的意思,霍然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原本因為喝酒而隱約泛紅的臉色,在這一剎那變得煞白。
“你是笨蛋嗎?!”太宰治頭一次伸出手,攥緊了對方的手腕。
“在臨走之前,哥哥可以再多承認我一點點嗎?”天谷晃只是笑著用手指比了一個相當微小的距離。
他的身上隱約有些光輝散發了出來,就像是螢火蟲圍繞在身邊,逐漸往天空的方向升騰。
“不可能。”太宰治斷然說道,他的手指用力,眼眶在這樣的時刻隱約有些泛紅,“只有你留在這裡,我才可能會作為兄長,認可你。”
然而,在他說出這句回答的時候,系統的介面卻也同時更新了內容。
【當前錨點完成度:100。】
“謝謝哥哥。”天谷晃彎起唇角,往前一步,抱了抱對方。他的身軀在這幾秒之內已經變得愈發透明起來。
意識到事情已經變成了無法更改的定局,太宰治原本激烈的情緒被他幾乎都強行壓了下去。
他只是抿唇,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青發少年,眼睛在這一刻開始變得發燙。
太宰治從未這樣仔細地打量對方的五官,然而,現在卻總有雨幕擋著他的眼,讓他始終看不清楚。
此刻之後,便再沒有以後了。
太宰治最終也上前,最後地擁抱了一次自己的弟弟。
他的下巴擱置在對方的左肩上,輕輕說出了一句話。
而沒有戴著助聽器的天谷晃,並沒能察覺到對方向自己所說的內容。他同他的異能力名字描述得一樣,緩緩散落成了細碎的光輝,再也沒有痕跡。
只有小桌上的那個空掉的易拉罐,證明這裡曾經有第二個人存在過。
太宰治站在原地,幾乎成了一尊不會動的雕像。他的目光望向遠方,海邊的日出開始了,金色的光芒逐漸灑落在海灘上。
他的弟弟消失在黎明到來的前一刻,而此刻的他身上卻沐浴著晴朗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