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把我們的關系告訴了他而已。”太宰治的語調又輕快了起來。
天谷晃的表情微微一動:“你是說……”
“嘛,當然是隨便用一種答案搪塞了他。”太宰治抬高了聲音,散漫地說道,“他當時的表情,說不定真的相信了呢。”
“原來是這樣。”天谷晃的表情又重新變得黯淡了下來。
不過,在下一秒,他就又努力恢複了平時的表情,說道:“那麼,以後我會努力工作的。”
太宰治訝然地看著他:“森先生給了你什麼,讓你決定這麼忠心地跟著他做事?”
“工作這種東西,最重要的內容當然還是要屬摸魚啦。”太宰治伸手比劃,“你這樣認真,是會被那個黑心首領壓榨盡最後一滴利益的。”
“是這樣嗎?”天谷晃大驚失色,“森先生明明看起來很和藹和親的樣子,沒想到竟然是會壓榨下屬的型別嗎?”
“就是這樣的。”太宰治信誓旦旦,“你千萬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騙。那個大叔身上還有一些相當出格的怪癖。”
剛剛入職,就聽到了一耳朵新任老闆的八卦,天谷晃的表情逐漸恍惚。
首領辦公室裡,森鷗外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在說話間,兩個少年已經從港口黑.手黨的大樓最頂層下到了一樓。
“那麼,”站在街口,太宰治說道,“你已經下定決心要加入到這樣一個組織裡了嗎?”
他的雙手插在黑色外衣的兜裡,微風吹起了他的額發,露出了那張被白色繃帶遮住右眼的臉。
身後的行人們形形色色,路口下班的車流喧囂。夕陽的映照之下,紅色的訊號燈在人行橫道盡頭閃爍。
“嗯。”天谷晃說道,“我是全部自己做下了這個決定。所以,阿治不需要為此有任何的負擔,因為這與你完全沒有關系。”他說出了這樣堪稱撇清關系的話。
然而,兩個人都知道,如果當初太宰治不曾敲開“羊”的門,那麼天谷晃永遠都不可能會出現在港口黑.手黨的大樓之內。
“不管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我遇到了怎樣的內容,都與阿治沒有關系。”天谷晃一字一句地說道。
太宰治望著他,最終還是低笑了一聲。
“天谷,你真的很狡猾。”
“我就把這句話當做誇獎了。”天谷晃說道。
視線的盡頭,紅色的訊號燈變綠了。身邊的行人們都往前走。然而,兩個少年就像是約好了似的,都沒有往前邁步。
“阿治要去哪裡?”天谷晃問道。
“唔,”太宰治想了想,“今天的任務全部都結束了,當然是回家休息。”
“在得到了那樣的回應之後,我已經不能夠再回到‘羊’了。”天谷晃說道,“阿治可以收留我嗎?”
即使發生了那樣的變故,少年的身上帶著的那種像是光一樣的東西卻依然沒有熄滅。就像是無論在哪種黑暗之中,都不會迷失自己。
太宰治鳶色的眼睛望著他,嘴唇之中吐露出冷淡的話語:“現在的你,可以原路返回到港.黑大樓,相信森先生會很樂意為你安排住處。”
“雖然話是這樣的,”天谷晃湊上前,兩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晃了晃,“但是我今天感覺很難過,所以想要哥哥陪在身邊。可以嗎?”
他的語氣小心翼翼,然而手指卻已經牢牢捉住了太宰治的手腕。
“你是三歲還沒有斷奶的娃娃嗎?”太宰治的語氣毫不客氣,然而語調卻已經軟化了下來。
天谷晃當然察覺到了這種松動,頓時說道:“那就快走吧,綠燈就快要沒有了。”
他拉著對方往對面跑過去。
“喂……”太宰治猝不及防之下,竟真的被對方拉著開始在馬路上跑了起來。趕在綠燈消失前的最後一秒,他們到達了對面的位置。
忽然的劇烈的跑動讓他的呼吸有些不均勻,而旁邊的少年則是注視著他,碧綠色的眼睛裡是一種柔和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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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夜晚。
在這個充斥著各種廢棄集裝箱和海洋垃圾的地方,終於在這特殊的夜晚迎來了新的訪客。一向寂靜的空間裡,此刻卻因為多了一個人而顯得熱鬧了許多。
“嗚,好冷啊。”天谷晃在一進門,就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