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瞬間,大腦轟鳴。以至於五條曉完全聽不見任何其他的聲響。
他跌跌撞撞地奔過去,就像是又變成了那個什麼都不會、只能躲在自己兄長身後緊緊攥著對方衣角的小孩。
他被那雙熟悉的、掩藏於衣袖之下的第二雙手接住了。
“乖孩子。”兩面宿儺說道。
在兩人的身旁,亮起一道幾乎將整個天穹都點亮的輝光——那是銀色長發的咒術師所使用而出的術式。
避無可避,它即將落在他們的身上。
五條曉的站位靠前,他轉過頭,隔著數十米便已經感覺到了那道攻擊之中所蘊含著的、撲面而來的熱度。
此刻的他竟也並沒有感到恐懼,只是忽而升起了一絲困惑。
明明已經可以完全想象出五髒六腑都融化之時的痛苦,但他卻忽然覺得,自己並不應該在這裡。
他轉過頭,看向了正在握著自己手腕的兄長。
鋒利的刀光一閃,咒具刺入了對方的胸膛。
那兩雙紅色眼睛的瞳孔縮小了,臉上也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模樣,彷彿不敢相信自己會遭遇這樣的背叛。
太醜陋了。
五條曉殘忍地將刀把往右轉動了一下。
那根本不是兩面宿儺會在他的面前流露出的表情。
“兄長”倒在了地上,但身後的攻擊卻在這短暫的時間內驟然而至。
在【虛式】的對映之下,眼前的一切也在這一瞬間失去了色彩,連帶物體的形狀也彷彿要湮沒在過於耀眼的光芒裡。
……躲不開了嗎?
五條曉靜靜地站在原地,頭發都被狂風吹拂得淩亂。
就在這時,天空卻被撕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嘈雜的耳鳴之中,有人氣急敗壞地喊了一句話,而五條曉卻沒有聽清。
他被人狠狠地撞開,齊齊狼狽地跌倒在了桌椅之間。原本正常擺放的課桌被帶倒了好幾張,淩亂地散落在地面上。空氣之中彌漫著淡淡的灰塵氣息,頭頂是一個教室的白色天花板。
剛剛的一切全部都是被咒靈編織而出的假象,而現在,那強行與現實糅合而成的東西全部都消失了……
巨大的咒靈終於彰顯出了它醜陋而龐大的本體,天花板上浮現出一隻巨大的獨眼,正盯著此刻正待在教室的兩人,要將他們吞噬殆盡。
五條曉的思維遲滯——他還沒有從方才的場景之中回過神來。
身邊的人正趴在他的身上,劇烈地呼吸。對方緊緊地按著他的肩膀,讓他無法輕易動彈。
剛剛拼盡全力在最後一刻跑過來,五條悟覺得自己的肺部幾乎都要炸開了,強烈的恐懼、痛苦以及慶幸等等複雜的情緒攫住了他。
頭頂的咒靈卻已經蠢蠢欲動,無數彷彿水母一樣的觸肢沿著牆壁往下,想要將兩個人包裹進入到自己的食道之中。
將下巴靠在自己弟弟的身上,五條悟甚至都沒有回頭,他只是朝著身後抬起了自己的一隻手。
一切的情緒都化作了強烈的破壞欲。
咒靈在幾乎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原地爆炸了,連帶著天花板也被炸出了一個大洞,巨大的噪聲之下,整棟建築物都在隱隱震動,上方的磚石紛亂地往下落,卻在即將落在兩兄弟身上的時候,詭異地懸浮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