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口安吾並不擅長照顧孩子,只是天生的責任感讓他看起來擅長這個。
從上次心理醫生的檢查回來之後,坂口安昭的日常活動就是與兄長一起三餐,其餘的時間要麼跟著坂口安吾學習看書,要麼透過電視來瞭解這個世界。而坂口安吾也會在書房處理一些事務——盡管被勒令在家放假,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工作。
這樣的生活看起來寧靜而悠閑。然而,在生活的節奏被放慢下來之後,原本以為已經脫離的陰影卻又重新地纏繞上來。
又是徹夜難眠的一天,淩晨一點,坂口安吾望著自己臥室的天花板,依舊毫無睡意。
盡管精神已經相當疲憊了,但是卻始終無法入睡,腦海之中總會回想起過往的一幕幕,就像是褪了色的默片。
最終,這一次坂口安吾沒有像往常那樣等待到天矇矇亮的時候再疲憊地睡去。
他趿拉著拖鞋開啟房門,走到了廚房之中,將櫥櫃開啟。
異能特務科需要他處理的一些事務早在前一天的上午就都處理完畢了,所以,他的手指略過了咖啡。短暫的停頓之後,坂口安吾從下方拿了兩瓶酒。
他慢慢地走到了客廳裡,坐在沙發上。
男人垂下眼,使力讓酒瓶的蓋子從玻璃瓶上脫落下來,發出輕微的“啵”得一聲。
他為自己倒了杯酒。
次臥之中。
原本熟睡的坂口安昭慢慢擰起眉,他睜開了眼睛。
雖然並不像是以前的自己那樣憑借咒術擁有敏銳的感知力,但是他的聽力依然很靈敏,也有著被另一個時代的咒術師所培養出的警覺性。即使客廳的聲音很輕微,他依然被驚醒了。
坂口安昭將自己臥室的房門開啟了一條縫,看到了客廳裡那道孤獨的影子。
空曠的房間裡彌漫著酒氣,坂口安昭熟悉這樣的氣味。茶幾上已經被擺了四五瓶不同種類的酒瓶。
雖然室內的光線很暗,坂口安昭憑借自己此時優越的視力依然能夠看出來,這些酒瓶基本都已經見底了。
原本在日常生活中會一絲不茍地穿著西裝的男人,此刻只是穿著寬松的睡衣,無力地向後仰躺在了沙發的靠背上,彷彿已經要在酒精的作用下沉睡過去。
坂口安昭拉開了門,踏入了廳堂之中。
室內的頂燈並沒有被開啟,只有一盞壁燈亮著微弱而柔和的光亮。
他慢慢走到了自己兄長的面前,踮起腳尖去看對方的狀況。
男人平日裡的眼鏡被擱置在了茶幾上,此刻僅僅只是半睜著雙眼,酡紅的臉色顯現出他此刻的醉意。
坂口安昭輕輕晃了晃他的肩膀,想要把自己的兄長叫醒。
不能在這裡睡哦。
如果直接在沙發上睡的話,絕對會著涼吧。
然而,坂口安吾卻並沒有動彈,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男人只是用一雙迷離的眼睛,注視著自己眼前的男孩。
醉意朦朧之中,對方的神態反而與記憶之中的一張臉重合了。在現實裡完全不同的長相,此刻在醉鬼的眼中,卻驚人的相似。
同樣是一雙清澈得幾乎看不見任何陰霾的碧綠色雙目。
那是……
是從地獄之中爬出來,向他這個推波助瀾的劊子手來討要欠債了嗎?
坂口安吾扯了扯嘴角。
他拉住了男孩的胳膊,垂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