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沒有將自己心裡的想法直接向男孩問出口。
他只是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繼續說道:“如果你同意的話,就先去收拾一下東西吧。”
坂口安昭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跑到另外一個房間去收拾東西了。
確認對方離開這個房間之後,坂口安吾立刻站了起來,走到了視野開闊的陽臺上。他注意將玻璃門關緊之後,確認男孩沒有跟過來,才又撥通了自己母上大人的電話。
算算航班的時間,對方現在應該已經從飛機上下來了。
果然,沒多久之後,電話被接通了。
“麼西麼西~,是安吾啊,”女人愉快又輕松的聲音從手機聽筒之中,“你現在已經接到小安昭了嗎?”
“我見到他了。”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鏡,光滑的玻璃鏡片反射出光芒,“關於安昭,您是不是有些事情忘了告訴我?”
“啊?有嗎?”坂口夫人的聲音變大了,但是內裡卻失去了一開始的中氣十足,語氣欲蓋彌彰。她繼續說道:“啊哈哈可能是因為安吾太可靠了,所以就忘記告訴你一點點事情。”
是億點點事情吧?
“……所以,現在能具體告訴我,那孩子是什麼情況嗎?”即使已經習慣了自己父母的天然屬性,坂口安吾依然有些心累。
坂口夫人嘆了口氣,耳朵貼在手機上,緩緩說道:“實際上,安昭他,是個很可憐的孩子呢。”
“他本來是孤兒,被一對夫婦收養。然而,在一個月前,那孩子剛剛經歷過一場意外事故。在那場事故裡,他失去了前任的養父養母。我和你父親是在福利院見到了他,那時候工作人員在發公益活動捐贈的零食和玩具,別的孩子都往前擠,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形單影只地站在最後面。”
“我當時就感覺,那孩子跟你小時候有些像。幼兒園的時候,孩子們排隊吃飯,我和你爸偷偷觀察,就你自己獨獨站在最後面不往前去……”坂口夫人陷入了回憶。
坂口安吾忍不住開口打斷道:“我說過很多次,那是因為那天的飯恰好有我最不喜歡吃的香芹。”
“是這樣嗎,媽媽不太記得了。”坂口夫人爽朗地含糊道,“反正我和你爸當時看到那孩子,就決定把他收養回家。之前發生的事故讓他受到了一些影響,福利院那邊說,醫生診斷是心因性的失語症。可能還需要安吾多多費心……”
電話另一邊的聲音逐漸雜亂。
“具體可以看收養資料,它們都放在玄關的抽屜裡。不多說了,我要去做日光浴呢,好好照顧那孩子,你那點社畜工資不夠的話,媽媽可以再打給你些。”
“那倒不必了……”坂口安吾微微抽了抽嘴角。無論是港口黑.手黨還是異能特務科,給的工資都很豐厚。
“好吧,那我掛了。”坂口夫人語氣輕松,“沒大事不用給媽媽打電話哦。”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站在二十九層樓的陽臺,看著落地窗外的高樓大廈和遠方的海,坂口安吾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來。
一般來說,不著調的父母所生的孩子反而會很成熟可靠。譬如隔壁片場粉頭發綠眼鏡的超能力者,再譬如守護o心的甜酷女主,再其次,還有成年後的某大空。
而坂口安吾就是這樣成為一個可靠的男人——也是異能特務科的可靠社畜的。
只是照顧一個七歲的孩子而已。
坂口安吾一邊想一邊開啟了陽臺的門,滑輪在軌道之中摩擦發出了細微的響動。
想到方才與男孩的會面,他心裡忽然閃過了一種考試之前沒有複習任何資料就坐在空白試卷面前的窘迫。
異能特務科特別任務支援科前情報員坂口安吾,從來沒有在資訊一片空白的時候做出過行動。
只有這兩天,因為從港.黑離開之後的一些事,多少有些徹夜難眠,母親的電話內容又過於突然,他便也沒有事先了解自己的新的弟弟的資訊。
如果剛剛自己沒有察覺到對方的異常,就貿貿然要求有著失語症的對方念出聲回答,事後知道了情況的自己絕對會半夜都為這件事而從床上坐起來睡不著覺吧。
“你……收拾好了?”坂口安吾說出的話語有些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