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你不必這麼小心翼翼。
覃黎前一刻來了璇璣宮, 後一刻這訊息便傳到了使官殿。步孚尹知道她不是獨自與覃黎相見,這才放下心來。
這些時候,陵遊與屬族幾位少君都來見過彤華, 也旁敲側擊地問過她被關禁時候的事,彤華只說沒有什麼, 不過養傷而已,一概沒有細問。
她既不說, 他們心中也就大致有數了。
步孚尹沒有追問,只等覃黎走後, 才暗暗喚了她身邊人來打聽。原本那些話裡沒什麼特別的, 覃黎那句“出去玩玩”, 大抵也不過是讓她莫要茍安,好好出去控制他的權力。
但彤華偏偏回應了一句,將地方都點了出來,聽起來就頗為刻意。
他左思右想,還去問了陵遊一回, 不曾聽說小蘭山有什麼特別,不過是從前少年的時候, 他們去玩過幾回。
他想不明白關竅,總覺得大抵是平襄又要攛掇著她來對付他, 便幹脆將公務安排了, 也不顧此刻黃昏已至, 打算離開內宮,去明鏡湖封地也好, 幹脆離開定世洲也好, 先讓彤華無事可做才好。
誰知才走到殿前,便看見彤華等在門口。
她穿了身簡單的常服, 外頭攏著件厚實的披風,明亮又醒目地站在那處,由不得他瞧不見她,或是像前幾日那樣刻意避開她。
他於是也就只能上前去,問她道:“來多久了?怎麼不進去尋我?”
彤華看著他,也沒有避諱,直接道:“沒有等,知道你什麼時候出來,踩著點來的。”
這幾乎就是在明著告訴她,即便她離了內宮這樣久,即便他以為他已經徹底攏住了璇璣宮的勢力,但他的身邊,依舊還有她的人在。
至於是誰,她不說,他永遠也猜不到。
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過這樣關於公事之間的明顯的交涉與試探,此刻卻說得十分自如,句句都聽得他不免浮想聯翩。步孚尹一時沒有接上這話,但彤華也沒有想要等他的回應。
她直接道:“先前不是與你說過,小蘭山上看日出漂亮,可惜都沒去過。今日天氣好,咱們現在去,等個一晚,明早正好能見。”
原來那句小蘭山,當真是給他留的。
彤華既然來了,那就是沒有給他回絕的餘地,她也不會不知道他其實沒有什麼要緊的公務。步孚尹沒有徒然地推拒,應聲道:“成啊,那就去。”
他們並肩向外行去,沒有叫輦。她的披風外袍掃在他的手臂,他沒有轉頭,餘光卻一直關注著她。這一路長長,兩人卻都不見喜色,如此緩步而行,卻也沒有幾分出遊的快樂。
直到越過仙橋,離了中樞,她的手方從披風下微微一動,指尖才剛剛探出披風,便被他眼疾手快地伸臂來握住。
他自如地與她雙手相握,手臂在前,又讓披風攏住了她的身體。於是方才並肩時之間那一點尷尬的距離,也在此刻被盡數消盡。
他這樣領會她的意思,倒叫她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只有小奇從她腕間鑽出來,拿自己的身體將兩人相貼的手腕纏到一起。
他感覺到了,雖目視前方沒有低頭,卻低聲笑了一下。
彤華聽見他笑聲,抿了抿唇,方道:“我想與你好好說一說,但你一直避著我。”
步孚尹淡道:“我不想聽,才逼著你,卻也沒封你的口。你若想與我說,早將我堵住了,何至於到今日?”
他側首,見她低著頭,便道:“覃黎今日過來,是替她來逼你了?”
彤華皺眉道:“整個定世洲,沒誰像你這樣直言的。”
步孚尹道:“我能顧她,是因為要顧你。若你不在她這裡,我何必一直忍讓。”
彤華知道他的確是一直忍了。他一直沒有放棄最初的心願,未得長生骨前,他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卻到今日都沒有實行,無非就是顧著她還在平襄手中。
她想起這些時候許多人來探問她情況,微嘆了口氣,與他道:“我知道你和陵遊都掛記著我在遺靈窟裡如何,其實當真沒有什麼,只是養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