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可憐兮兮地縮成一團,她是那般微弱渺小,只一雙眸實在漂亮的緊,讓人不由得疼惜起她來。
是他將她帶走,這些年來,也由他悉心照料她,一碗藥一碗藥的將她灌成這般大。
可長大以後,她卻開始用那雙漂亮的眸子,毫無防備地對著生人笑。
她總是不聽話。
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像他一樣對她好了。
陸祈雙眸微眯,幾乎是生氣地將指腹壓在她唇瓣上。
他用力揉了揉,將她唇間的淺粉揉開,那裡開始變得殷紅,紅腫,
“是哥哥?”陸念安被揉得悶哼一聲。周公子很溫柔的,才不會這樣掐她。
聞言,他眉眼間的冷淡散了些許,嗓音卻仍舊冷冽:“哥哥對阿念不好嗎?”
說這話時,他一邊用掌心輕撫著她臉側,似是回憶:“是誰將阿念抱回府?是誰在冬日裡替阿念捂腳的?”
“……那年寒冬,阿念玩完雪便鑽進哥哥榻裡,哥哥有說過你一句不是嗎?”
可趁一個人醉酒時講道理,未免有些過分了。
陸念安當然一句也未聽懂,嘴一撇,立刻不高興地別過頭。
已過戌時,黑雲散開後,窗外明月高懸,銀白色月光從縫隙處透進,落下一地寒涼。
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她眨了眨眼,很快看見位於一旁的幾案上,放著幾個熟悉的琉璃瓶。
月光下琉璃瓶反射出晶瑩的光,盛在瓶中的液體,更是清透澄澈。
宮廷禦酒拿來招待外客最合適不過。侍女們按照吩咐,早就在三樓的每一間廂房內,都擺放了些禦酒。
未注意到幼妹逐漸飄遠地思緒,陸祈仍在回憶,語調越發平緩:“……從小到大,哥哥何事不是讓著你,既是阿念犯錯,哥哥有真的罰過你嗎?”
“阿念今夜飲了甜甜的酒,哥哥也試試好不好。” 陸念安一句也沒聽,只是樂呵呵問他。
她眉眼彎彎,將方才發生的一切,包括長兄那些耐心的勸告,一同拋之腦後。
見他不語,陸念安煞有介事地又扯了扯他衣袖:“哥哥,周公子說過,杏花酒是不醉人的,哥哥也試一試好不好?”
“……”剋制住內心起伏,他深深撥出口氣。
對上幼妹笑盈盈的眼眸,陸祈從未想過,自己對她的耐心竟也會有逝盡的一日。
他不過晃神一瞬,陸念安立刻趁機掙脫開,搖晃著走到小幾前,一邊捧起個琉璃瓶,一邊撥開木塞就往唇邊送。
悠悠飲了兩口後,便沒什麼力氣地跌在地上,她雙腿懶懶彎曲著,仰起頭。
陸念安將手中的琉璃瓶往外送,大方道:“哥哥也喝。”
月光朦朧,輕輕籠罩著室內。
靜坐於榻上的陸祈,仍保持著方才的姿勢,並未回答她。
直到陸念安欲飲第三口酒時,他終於站起身,抬步走到她面前,一手搶過酒壺。
“小沒良心,”看著她迷茫又無措地仰起頭,陸祈仍剋制著什麼,暫且平靜道:“杏花酒雖甜,但宮中禦酒,皆無有不醉人一說,周公子未同阿念說?”
陸念安下意識搖頭。
他將酒壺放回案上,半蹲下身看著她:“既哄騙阿念喝了這般多酒,他有什麼好的?明日阿念頭疼,還不是要哥哥來哄?”
陸祁抬手撫在她臉側,一字一句又道:“阿念,只有哥哥是真的為了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