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 第三十四章
陸念安的確有期待過這一天。
是近兩年膽子大了些, 便以為自己能應付這般場面,也可以在宴中結交一些新朋友。
只是她好像太脆弱了。
明明所有人都能適應,卻只有她會因為一點委屈就落淚。
這一點挫敗又在見到陸祈時, 轉為更委屈地眼淚。
哥哥從來都知道她很愛哭。
於是掉眼淚變得尋常, 陸念安便很容易脆弱。
此刻輕輕抽噎了好一會兒,眼淚湧出來,被陸祈捧著臉擦幹淨。
他表現得很為耐心。
他年長於她, 總是會多照顧她。
陸念安也沒辦法不去依賴。
在外受了委屈地小孩, 總是會下意識依賴家人的。一邊厭棄自己的眼淚,又一邊低下頭, 藏住那雙濕潤的眼眸。
然而還未將頭低下。
修長有力的骨指抵在她下顎,她被迫仰起頭。
“阿念, 說話。”陸祈低低看著她:“沒有是不能說的,恩?”
緩了好一會兒後, 陸念安終於悶悶開口。
這一次, 她口中不再只有敷衍到至極的幾聲“嗯”。
從進了亭子說到那杯茶,陸念安盡量用平靜地聲音解釋, 解釋到最後,她濕潤的眼眸中染上幾分迷茫, 她也不知自己在氣什麼, 便呢喃道:“哥哥,是不是阿念太小氣了?”
陸念安的語氣中帶著些失落,
她眼下的淚已全被擦幹淨,只有一雙眸仍舊濕潤。
被這雙眸認真看著, 彷彿被世間最澄澈的溪水沁住。
陸念安忽覺眼尾有些癢,有什麼東西正掃過眼睛,她下意識閉上雙眼, 也因此短暫地陷入黑暗之中。
“阿念從前也時常喝藥,”是陸祈用指腹替她擦淚,粗礪的指尖抵在她眼皮下摩挲,語調耐心:“哥哥第一次去北院時,阿念分明睜不開眼,睡得很沉。”
彼時陸念安因為高燒,已經昏沉了幾天幾夜。
小姑娘縮在床側,臉頰是幾乎透明的白,她沉沉睡去,連呼吸聲都微弱。
那時他想,怎會有這般孱弱的孩子呢?
“但阿念一直很乖,”終於替她擦完了淚,陸祈緩聲又道:“只是沒人聽阿念說話,阿念才會難過。”
他三言兩句,替她將迷霧撥開。
陸念安忽然又有些想哭了。
因為沒人聽她說話,也沒人在意她說得那聲“無事”。
她被安上莫須有的帽子,當然也會難過。
原來她並不小氣。
陸念安忽然好受了些,於是當這陣難受過去,她才想起自己明明還再生氣的。
可是方才怎麼又沒骨氣了?
可能是因為他聲音實在溫柔,而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總是會依賴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