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頭疼
大霧中,長廊下兩道身影被虛化又虛化,只剩下模糊的輪廊。一道是白的,一道粉的。
崔涵喜素色,既是著亮色的衣,那亮色中也會加一抹灰來中和掉。
而一個人的喜好,同一個人的性子免不得有聯系,她一直是沉穩,妥當的人。
既是所贈之物被心上人收下,她也只是溫和的笑著,柔和的眉眼,像池中正緩慢舒展的蓮花。
陸念安喜明豔的鵝黃。
轉身時,這抹鵝黃會在霧中漾出一個漂亮惹眼的弧度,簪下流蘇隨著她急促步伐,纏在一起,很細微的動靜。
山中萬籟俱寂,偶然有飛鳥掠過,踩著古樹的枝幹撲騰,林中便發出震耳的響動。
一陣嘩啦聲,抖落下一連串的露珠兒。
今日山中格外冷清,那些流民不知被歸置去了何處。
或許她該問問兄長。
可惜不能是現在,現下她好像不該去打擾兄長。
陸念安手心握拳,柔軟的掌心包裹住那塊佛塊。小小的一塊木頭,四四方方稜角分明,硌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比昨夜的硬木板床還要讓人難過。
“秋菊我們散散步吧,”陸念安望著眼前,是濕漉的綠意,她開口:“我們下山走走,來了這幾日,好像都未曾去逛過呢。”
她開口時,帶著自己都沒發現的哭腔。秋菊不明所以,側過頭,見她眼眸紅得腫脹。
下山要比上山省力氣。雨水將整座山都洗滌了,石板上青苔薄薄一片,踩上去很滑,陸念安差點摔倒。
好在她穩住了,劫後餘生般撥出口氣。
主僕兩人先去山下的亭子歇息。
折騰了這一會兒,大霧還未散去,山頂還是白茫茫,讓人看不真切。
陸念安收回目光,暫且往別處看,亭前是一片竹林,竹葉的顏色是幹淨的翠綠色。
竹下則是柔軟粘膩的泥潭,那泥潭上有一團黑影。
光線不夠明晰,讓人分別不出那一團到底是什麼。
陸念安蹙眉疑惑,轉過頭問秋菊昨夜的那些流民去了哪裡。
“是公子和大皇子來處理的此事。”
連日不斷的雨雖然停了,但被水淹沒的黃土,村莊卻無法複原。
失去了家和土地的人顛沛流離,無所居,所以才都往上京遷移。
陸祈來之前往上遞了奏摺,在堤壩重建以前,先組織將這些人規範遷移到越州。
所以山頂上的流民在雨停以後,已經被歸置好,正要送去越州。
昨夜來了這般多的禁軍,按理來說,不會落下了誰。
竹林下那一塊“大泥團”在兩人交談時卻動了動,微弱的呼吸聲迫使陸念安走近。
陸念安彎腰,努力辨別著眼前這泥團。
果然是個人影。
從身形來看,應是個成年男子。
“小姐。”秋菊一個晃神,過來拉住她:“怎喜歡亂跑呢?”
陸念安指著眼前地這一團:“這好像是個人,對嗎?”
生離死別曾於她擦肩而過,那些模糊的,僅剩的回憶,在過去十年以後的今日,仍像碎琉璃一樣,輕易就刺破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