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紀的姑娘,已經懵懵懂懂知道了婚姻的含義,是舉案齊眉,要在一起一輩子的人。
她要和別人在一起……
那哥哥會和她一樣難過嗎?
陸念安不安地在室內走來走去,一邊猜忌哥哥的心思。
最終失望地躺在床榻上,在塌上翻來覆去——
可是哥哥不會。
她的哥哥,是上京中最清雅端正的公子,是如果有一天,她有了心上人,哥哥也是隻會笑著看她,再感嘆一聲“我們阿念真的長大了”的哥哥。
可是她也不想嫁給別人。
她只想嫁給自己的哥哥。
翌日是個好天氣。
北院內,秋菊撲了些粉才將陸念安眼下的紅腫稍稍蓋住了些,又用螺子黛替她描了個眉,輕輕責怪:“小姐,又哭了一夜吧,怎這多眼淚呢?”
“哪有。”
陸念安垂眸,趕在秋菊開口前,又道:“走吧走吧,再不走哥哥就不見了。”
兄妹兩沒有隔夜仇。
從晨日裡睜開眼地那一刻起,陸念安想,她還是不要討厭哥哥了。
陸念安同陸祁坐一輛馬車前去宮中。
焚著香的車內,幹淨明晰,桌上還擺著新鮮的糕點果子,用來墊墊肚子是極好的。
陸祁很少用這些甜膩之物,也不喜在車內用食。
這些小姑娘喜歡的點心,從來都是給一個人特意準備的。
陸念安吃了一塊糖果子,心情稍稍好了些,朝兄長的方向靠近。
兄妹兩一早上還一句話也沒說。
此時側過頭,陸祁看向某個小姑娘,神色平靜,語調緩慢地提醒她:“阿念跟討厭的人也要說話?”
怎麼能將氣話當真呢?
陸念安磨蹭著靠過去,試圖讓他忘記昨夜的這句話。
用指尖拉扯住兄長的袖擺撒嬌:“阿念怎麼會討厭哥哥呢,明明阿念最喜歡哥哥了。”
她有事相求,亦或是做了錯事藏不住時,便是這個語氣。
陸祁沒回答,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等她主動開口。
果然沒兩秒,陸念安就憋不住了,繼續扯著她袖子搖晃:“皇上要給哥哥賜婚,是因為哥哥喜歡崔姑娘嗎?”此時馬車緩慢行駛在街道兩邊,嘈雜的聲音透進車內,陸念安這句話在鬧市中其實有些模糊不清。
陸祁聽清楚了,垂下眸,見她一雙眸子在光下,像琥珀一樣透亮。
“阿念,婚姻不是那麼簡單的,無法用簡單的喜歡來界定。”他罕見地同她解釋。
陸念安沒經歷過什麼風浪,她前半生裡最苦的那一段記憶,痛到已經被封存起來,只餘下淺淡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