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哦。”林杳說著就要進屋,“我現在去拿文書,給你脫籍。”
“少夫人!”梔年急忙叫住了她,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與無奈,她微微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梔年是少夫人救的,不該脫籍。”
說著說著,眼裡的光芒便黯淡了,眼睛也低了下去。
她記起了自己進百裡府的那一年。
雲夫人那時問林杳想要哪個當她的侍女,她就指了自己。
在所有人中,她的衣著最不貼身,整個人都瘦瘦小小的,像是一根小竹竿,風一吹就要倒了,可是即便如此,當雲夫人問出那句話的時候,她眼裡卻是藏不住的期待。
“好,就她了。”雲夫人笑著點頭,環視了一圈,語句溫婉地說道,“夏日入府,梔子年華,從今往後,你便叫梔年吧,以後就跟著三少夫人,不得懈怠,明白嗎?”
“梔年明白。”
三少夫人曾經問過她:“你入府前叫什麼名字?”
“回少夫人,奴婢無名。”
那時,她恭恭敬敬地回答。
“無名?那旁人如何稱呼你?”林杳不知道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我在家中行三,他們叫我三娘。”
她逆光而立,低著頭,一動不動,聲音毫無起伏,林杳看不明朗她的神情,可是恍惚間好像看到一小顆晶瑩的玉石掉落至地,而後不見蹤跡。
家中貧困,父母為了生計,於是將她賣給了人牙子,可明明她也是他們的子女啊,她也很努力地多幹了些活了啊……
“你喜歡這個梔年名字嗎?”
“自是喜歡的,雖然奴婢不懂,但是我聽到夫人給我起名字的時候吟詩了,想來是個好名字。”
比之三娘,梔年更像是個名字,她自然是歡喜的。
梔子之華,明月之輝,仙子之姿,清雅綿長。
林杳也替她開心。
梔年啊,雖然現下不明朗你的過去,但我,願你歲歲年年景常新,歲歲年年綻芳華。
“什麼該不該的?”想到這裡,林杳有些好笑地彈了彈她的腦袋,“你只問自己想不想。”
梔年頭低得更低了,半天才嚅囁著說出來:“……想。”
好似就這一個字像是多麼大逆不道的言論一樣。
“你活在世上,只為你自己。”林杳語重心長地同她說,“你想啊,是我限了你的自由,你為何反倒還要來感謝我呢?你就該抓住這個機會逃出去,不是嗎?”
梔年被她逗笑了,她自是知道林杳這般說就是為了安慰她。
“少夫人盡會說些歪理,在探州梔年就要跟著少夫人!”梔年固執地說,“等三公子回京了,夫人再脫了我的奴籍,可好?”
“自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