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倒是比我還會演。”
“對對對。”蕭本剛欲開口, 百裡昀就點點頭緊接著說,“畫罪師的事先放一邊,梁公案有什麼新發現嗎?”
林杳探入懷中, 抽出了幾張折起來的薄薄的竹紙。
她輕輕抖了抖竹紙, 而後緩緩展開。
展開之時,百裡昀和蕭本都上前了幾步, 目光緊緊地跟隨著紙張移動。
“這不是那名嫌犯嗎?”蕭本看到竹紙上的畫像後, 伸手指了指,疑惑地問道,“林夫人,你是抓住他了嗎?”
林杳搖了搖頭:“蕭推官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州衙裡的官兵都沒抓住,我哪兒有這樣通天的本事?”
“你上次說的蹊蹺,解出來了?”百裡昀低眼望向她,果不其然對上了那雙噙著胸有成竹笑意的杏眼。
林杳將最上頭的那張畫著嫌犯畫像的竹紙遞給百裡昀,百裡昀順手接住了,下一張竹紙上的畫像赫然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那是一個人骨。
“這是……”蕭本蹙眉,“那嫌犯的頭骨?”
林杳點頭:“這是我根據嫌犯的畫像畫出的頭骨。”
“哦哦哦。”蕭本瞭然地點點頭, 下一瞬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大聲“啊”了一聲,“這也能畫出來?林夫人, 你這也太神仙太誇張了吧?”
“厲害吧?沒見過吧?”百裡昀聽完了蕭本的贊嘆, 唇角輕揚, 心中泛起絲絲漣漪, 頓生得意之色,挺起胸膛就開始炫耀, “我夫人還有更厲害的呢,你站在這裡, 我夫人能根據你現在的樣子畫出你老了之後的模樣。”
“就說剛才那揹你文章的那小童。”百裡昀伸出大拇指往後指了指,“我夫人也能畫出他長大後的模樣。”
蕭本見他下頜輕抬,大有傲然之態,眼神之中,盡是自得之意,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不是在誇你,你得意個什麼勁兒?”
林杳皺著眉打眼瞧他,搞不懂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尋常這時候他不是微微點頭就過去了嗎?
但她還是替百裡昀打著哈哈:“夫妻一體,榮辱與共,我們先看這頭骨。”
“頭骨狹長,額顱仿若穹頂之廣,眉弓突兀,眼眶深邃,鼻竅狹長且高聳,下頜尖削。”林杳伸出食指點了點畫像上的頭骨,言罷抬眼瞧他們,“你們看出來了嗎?”
“沒有。”蕭本和百裡昀很同步很誠實地搖了搖頭。
在他們眼裡,就是尋常的頭骨,這就和外行人看雞一樣,養雞的那戶人家總能辨認出哪隻是自家的雞,可是在外人眼裡看來,一模一樣,無法辨別。
林杳輕嘆一口氣,她也沒指望他們能分辨出來:“我們大梁人,頭骨圓滿,前額圓潤,眉弓平順,眼眶淺平,鼻竅之形,適中而溫潤,下頜寬和,不事張揚。”
蕭本猛然一拍手:“我知道了!你是說那嫌犯不是大梁人!”
“是西邏人。”百裡昀眉目一沉。
林杳目若星子,熠熠生輝,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這張畫著嫌犯頭骨的竹紙遞給百裡昀,下面一張竹紙露了出來,上面畫著的,就是典型西邏長相的人像。
“這是我根據頭骨反推出來的嫌犯的長相。”林杳拿手指點了點竹紙,“骨相既定,則皮相從之,骨者,皮之根本,猶如山川為草木之基。”
說著,她伸手向百裡昀要了第一張畫著嫌犯畫像的竹紙,將二者放在一起比對:“我上次之所以說此畫像觀之別扭,一是因為骨相之異,雖然這個西邏人易容改了皮相,但是頭顱整體形狀難以和諧,面部骨骼比例難以協調,西邏人中庭長,大梁人面部比例均衡,易容者難精準把握,中庭長短失宜,致使面部不協調,就像畫工亂筆,失之和諧。”
“二是因為皮相之差,西邏人淩厲,大梁人柔和,易容之時,雖改鼻唇之形,但是鼻翼寬窄厚薄比例、嘴唇的自然弧度等細微之處難與我們全同,這些細微差異累積於面部,一眼看上去就會有別扭之感,終非渾然天成。”
言時,林杳眉梢輕挑,觀察著百裡昀與蕭本二人的反應。
蕭本聽得一愣一愣的,但還是很凝重地頻頻點頭。
“你們拿此畫像去尋。”林杳把第三張竹紙遞給了蕭本,“西邏必有一人長成這樣。”
蕭本接過竹紙,百裡昀卻面色凝重地蹙眉:“要是西邏人殺的人,可就不好辦了……”
蕭本聞言,也深吸了一口氣,確實,若是大梁人抓了便抓了,但是西邏人涉及兩邦交好,這可怎麼辦啊……
“怎麼辦?你們說能怎麼辦?”州衙內,通判吳冕一揮廣袖,對著三人說,“且不說梁公案發生之時我們並未封城,那西邏人逃沒逃走未可知,就算真是西邏人幹的,我們也不能跑去抓人。”
“吳通判。”蕭本上前一步,學著他一振衣袍,“其中利害你是一點不提啊,且不說梁公是大善人,全城百姓都等著我們州衙給梁公一個交代,就光說那隔夜茶裡的茶魅之毒,誰知道那些西邏人打的什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