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府門口遠遠地聚了一群人,他們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好奇的目光不斷在毅然站在門口的梁老夫人和那些看守的官差之間遊移。
“我今日才聽聞梁老爺失蹤了!”一個包髻的婦人低聲說,“這州衙不去尋梁老爺,怎麼反倒跑到梁府來了?”
“我方才路過,聽那蕭推官說懷疑梁老爺死在了家中!”一個提著菜籃的婦人與她低語。
包髻婦人一聽,大驚失色:“這……這怎麼可能?”
“這我也說不清吶……”提著菜籃的婦人焦急張望,“梁老爺可別出了什麼事啊,他可是大善人,好人有好報,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近處蔥鬱的古榆樹下,孟醒身姿慵懶地撐在樹幹上。
一襲青衫,衣角隨風輕輕飄動。
他的烏發隨意地束起,幾縷碎發垂落在的臉龐邊,一手撐著樹幹,另一隻手則把玩著剛剛不知從哪裡順來的狗尾巴草,毛絨絨的草葉在他修長的手指間翻轉。
他微微仰頭,雙眸半眯著,望向那被圍得密不透風的梁府,嘴角似有若無地上揚。
下一瞬,他叼起狗尾巴草,身形一動,輕輕一蹬樹幹,消失在了茂密的樹葉間。
今日一天百裡昀都在忙,州衙很是熱鬧,先是蕭推官把梁肅的屍體抬了回來,再是去請了仵作驗屍,接著他們又來來回回跑了好幾次梁府,還去了各大茶行查茶葉。
直到入夜還是沒有忙完。
林杳剛從街上買完顏料回來,見天色已晚,庭院裡又不知從何處傳來了貍貓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心裡怵得慌,一下子就又想到了昨日在密室的見聞,抖了抖肩,立馬回屋關上了門和支摘窗。
她擺放完顏料,這才得空坐下喝了口茶,這時她隨意瞥了瞥,看到了昨日她隨意放置在梳妝臺上的那支竹枝玉簪。
她起身拿起竹枝玉簪,細細看著,剛舒緩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孟醒究竟是什麼來頭?是敵是友?”她轉著竹枝玉簪,喃喃自語。
她爹絕對是得罪了人,不然不至於滅他全家,可是她爹看著溫和,會得罪什麼樣的人呢?
她只依稀記得似乎是聽娘親講過,她爹之前是在元安,可是她在刑部的文牘房裡查了那些年間的所有卷宗,皆是沒有與她爹有關的。
可是在探州,一個西北地區,竟能碰到認識她爹的,著實讓人不得不防啊!
“篤篤篤。”三聲叩窗的聲音響起,將思緒還在神遊的林杳嚇了一驚。
紙糊的窗戶透過了屋內暖黃的燭光,能看見窗畔立著的人的剪映。
“有門你不敲,你敲窗幹嘛?百裡——”
林杳說著去開窗,支摘窗推開的一瞬間,她看到了那雙笑得和狐貍似的眼睛。
林杳驀然向後退了幾步,雙手一鬆,捂住嘴巴。
孟醒抬手接住了脫力砸下來的窗,靠在窗框上,挑了挑眉:“如何?想砸死我啊?”
“你你你你……”林杳被嚇得話都說不全了,“這是官舍!你如何進來的!出去!否則我要喊人了!”
說著,還雙手拿著竹枝玉簪的尖頭對著來者。
孟醒無奈地搖了搖頭,翻窗而進,林杳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身體驀然騰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