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相如此耿介的直臣,賢臣,怎麼會有你這般以訛傳訛,黑白不辨的小輩?”林杳把他從凳子上拽了下來,“我看你是狐假虎威,藉著韓相的名頭散佈謠言罷了!”
“說!你是何居心!”
韓佐被拽得愣住了,回頭去找他身後的兩個壯漢家丁,卻不想他二人被擠到了人群外,如何也進不去。
“刑部侍郎百裡昀,為扶玉娘子墜樓一案,鞠躬盡瘁,行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事,卻受你這種小人傳謠,你可知二人成虎的道理?”林杳語氣中盡是威脅,“倘若因為你的失言,讓所有真正的清官,好官全都寒了心,你擔待得起嗎?”
韓佐被她唬住了,不敢動彈。
百裡昀掀開簾子的一角,隱約能看到女郎的發帶。
她的發帶。
時而往上飛,時而往下墜。
時而往前颺,時而往後曳。
而她,站在那裡,不退。
不退。
“諸位,百裡大人為扶玉娘子一案所做之事,相信大家都清楚。”林杳放下韓佐,轉身面對人群,“然而我們所知或許只是冰山一角,莫要讓為百姓做實事之人,未受筆伐,便死在了口誅之中。”
說完,林杳朝他們長揖一禮。
“這小娘子說得對啊!”人群中又有人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我相信百裡大人!”
“小娘子!”攤主在人群外呼喚她,“你的熟水好了!”
“先前也不見得你是這般受不了委屈的人。”百裡昀接過林杳遞過來的葫蘆,糾結半晌,方才發問。
“我是能受委屈。”林杳喝了口熟水,馬車緩緩啟動,簾外人群散去,三三兩兩,她挑眉反問他,“你能受嗎?”
“你既受不了,又說不得,我不得幫你?”林杳理所當然地說,“你雖不一定是個好夫君,但確實是個好官。”
“我如何不是個好夫君?”
百裡昀嘴比腦子快,剛說出來就後悔了。
“你如何是?”林杳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心想他怎麼能問出這樣的話,“一個好夫君會拿自己的妻子當餌嗎?還不事先告訴她?”
百裡昀心虛地移開目光,碰了碰鼻尖:“從前是我的錯,以後不會了。”
林杳不信地笑了笑。
“不過我還是想問你。”百裡昀看向她,“為何對我不離不棄?”
這倒真沒有,不過是想借他的手查當年滅門案罷了,年少求而不得之事會困住人,當年的滅門案已然成了她的心病。
先前百裡昀入獄地時候,她偷偷問過鄧及,畢竟趙康不太可信,他現在有點像百裡昀的狗腿子,她問:“景元年間,有沒有一樁案件,裡面涉及到的人員中,有叫林懸的?”
“所有的案件皆存在文牘房,夫人你可以去查,若是其中沒有,必定是沒有。”鄧及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過我不是書吏,這些事情還是抓個書吏來問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