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夜間不知為何突然落了雨,林杳下了馬車,撐著傘在凜王府拐角處來回踱步,思量著如何開口。
“少夫人,為何不進去啊?”
梔年跟著林杳一起原地打轉轉,不禁發問。
那自然是她歲與馮笛一起學過繪畫,但住在馮府的那十年,她們的交情並不多。
馮笛一直都是端莊守禮的,對誰都親近,又對誰都疏遠,就像荷花池的蓮花一樣,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正想著,林杳突然聽到了一陣風鈴與馬蹄聲漸漸靠近。
她回頭看,遠遠瞧見一輛馬車,沒有華麗的裝飾,只是這樣在平平無奇的雨幕中平平無奇地來。
馮笛似乎已經料到她要來了,掀開簾子一角見了她,二話不說就邀請她上馬車。
“三姐姐。”林杳上了馬車,嚅囁著不知如何開口。
“林妹妹。”馮笛見了林杳,拉了她的手,象徵性地安撫了一下,“不必多說,我知道你要來,我帶你去見你夫君。”
“林妹妹,你莫要慌亂,雖說百裡侍郎是被天策衛押解走了,但是天策衛指揮使淩風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好玩伴,定不會虧待百裡侍郎的。”
“昨晚百裡昀被匆匆帶走,淩指揮使便著人傳信於我,讓我明日帶你來探安。”
“只是百裡侍郎這次著實觸了龍鱗,死罪可逃,活罪難免。”
“真是多謝三姐姐了。”林杳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感謝的話。
“只是淩指揮使和百裡侍郎一同長大,情同手足的事情,陛下不知道。”馮笛說著壓低了聲音。
是了,若是知道,定不會命淩指揮使去拿百裡昀。
至於淩指揮使為何會與百裡昀有交情,又為何會與馮笛有交情,難以知曉。
剛入詔獄,就有人親自引林杳下去。
牢獄不見日光是常有的事情,四周皆是血腥潮濕的味道。
侍衛領著她走了很遠,沿途皆是一些被關押的犯人,或是苦苦哀吟,或是無動於衷。
頭一次在這個陰冷血腥的地方待這麼久,林杳有些反胃,臉色煞白。
侍衛提著微弱的燈光,把她領到了百裡昀所在的牢房。
百裡昀靠坐在草蓆之上,頭發淩亂,白色宵衣上血跡斑斑。
他低垂著頭,臉上神情看不明朗。
“夫人在欄外探視即好,等時間一到,我回帶夫人出去。”
侍衛說完朝她行了個禮,就又隱沒在黑暗中了。
“百裡昀!”
林杳喚他。
草蓆之上傷痕累累的青年這才睜開雙眼,看到她的一刻,歪著頭嗤笑了一聲:“你怎麼來了?”
神情與平常無異,只是語氣之中,透著些許力不從心。
“先前說要一直監視我的,挖掘我真實目的的是你,現在千方百計想趕我走的也是你。”
林杳無奈地嘆了口氣,都不知道該說他些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