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不懂。”
“那日,你並非路過樽樓,而是特意上了樽樓。”百裡昀沒有理會他的懂裝不懂,“你與扶玉娘子商議了什麼?她為何一躍而下?是你所逼迫的嗎?她體內劇毒是否也是你的手筆?”
一連串的問題將趙康問得血色全無,他強裝鎮定:“不是,我沒有。”
百裡昀拍了拍他的肩頭,寬慰他:“別一直繃著,你同我說,指不定你想做的事情我能幫你。”
趙康一愣,竟一下失語:“大…大人,你……”
“跟了我這麼久,你沒發現我是怎樣的一個人嗎?”百裡昀緩步回到了書案前,“我最看不得冤假錯案了。”
趙康沒有言語。
“不說是吧?”百裡昀挑眉,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我替你說。”
“你想幫扶石翻案。”
趙康向來冷淡的臉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哦不。”百裡昀對他的反應很是滿意,面上卻是不顯,“是扶玉娘子想。”
趙康緊握著的手突然一鬆,隨後一笑,像是脫力了一般:“還是被大人看出來了。”
“大人如何看出來的?”
“我猜的。”百裡昀坐了下來,笑著說,“ 我剛還怕你不承認呢。”
趙康一瞬間啞口無言。
“可是大人,你明明可以懷疑是我殺了扶玉娘子,為何卻只懷疑我想替扶石翻案?”趙康深呼了幾吸,才問出來。
“你沒有理由殺她。”
“我有。”趙康反駁,“比方說,我和扶石關系特別好,但是想為他翻案卻苦於沒有門路,於是想利用扶玉娘子的死把你引導到扶石一案上。”
“哪有你這樣的人?”百裡昀哭笑不得,“上趕著替自己招攬罪名?”
直到散衙之時,趙康才從百裡昀那裡走了出來,他右手握在刀柄之上,看著即將落下的日頭,左手伸過頭頂,輕輕撫摸了一下陽光最後的餘溫,喃喃道:“扶玉阿姐,你本浣衣女,為了扶石阿弟一案進宮做了伶人,若是早些知道新來的大人這般好,你就不必鋌而走險了,百裡大人定會還扶石阿弟清白,你們放心,只願來世,你們都好好的。”
回府剛下馬車,百裡昀就看到了林杳立在了侍郎府門口。
她今日著了一身麴塵色的衣裳,如初生柳葉般,肩角處繡以竹紋,一側交領為鵝黃色,一直曳至裙擺,一眼便讓人想到了橙黃橘綠,朗朗新秋。
“大人回來啦!”看到百裡昀下了馬車,林杳立馬迎了上來,跑起來的裙擺像是飛舞的蝴蝶。
百裡昀不動聲色地別過頭,淡淡地“嗯”了一聲。
景從見狀,默不作聲地牽著馬車去了馬廄。
林杳見他別過頭,又蹦到了他眼前,高舉拳頭於他眼前,眼睛亮閃閃的:“你猜,是什麼?”
百裡昀沉默了。
搞什麼?她是忘了他們還在鬧矛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