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臣,不怕。”
“百裡大人!”
聽到這聲呼喚,百裡昀停下了腳步。
景從駕著馬車堪堪離去,便見刑部大門之處,一粗布麻衣的青年滿額是汗,喘著粗氣朝他行禮。
百裡昀提擺下了臺階,虛虛扶起他:“請起,你有何想說,直說便是。”
青年也不多話,點點頭,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折疊著的竹紙,雙手遞向了百裡昀。
百裡昀微微皺眉,接過竹紙展開,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合上了,眼神倏爾變得淩厲了起來,抬眼看向青年,詢問:“此為何意?”
布衣青年這才開口,聲音卻是有些抑制不住的緊張:“百裡大人,我是樽樓上菜的一個小夥計……”
百裡昀意識到自己神情有些嚴肅了,目光柔和了下來,拍了拍他的肩頭,寬慰道:“你且放心大膽地說。”
布衣青年遲疑著抬眼看了看面前年輕的百裡大人,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竹紙,略一糾結後,心一橫:“這是那日在宮裡的名伶扶玉娘子墜樓之前去過那雅間的人。”
“那日例行追問,你為何不說?”百裡昀視線移向遠處的天空,問道。
布衣青年見那年輕的侍郎沒有看向自己,鬆了口氣,低下頭,迅速說道:“我本就是在樽樓打散工的,那日給扶玉娘子隔壁雅間送完菜剛巧看到了,只是後來鄰居來樓裡尋我,說家中母親突然咳血,故而我先行離開了。”
百裡昀聽完,沉吟片刻,喚來一名小吏:“孫暨,帶他去書吏那裡登載訊息,然後去領賞銀。”
孫暨應聲,便向布衣青年做了個請的手勢。
布衣青年臉上露出了意外的神情,他向著百裡昀深深地行了一禮。
待他們離去後,百裡昀斂神,微微偏頭,眼神意動,低眉搖頭笑了笑,收起畫像,快步走進了刑部大門。
須臾,那布衣青年雙手緊緊握著賞銀,嘴角帶笑邁出了刑部的大門。
外面的日頭暖暖地灑在他有些磨損的布衣上,泛著淡淡的光輝。
他腳步匆匆,帶起的風吹起他的發絲,卻吹不散他洋溢位來的笑意。
微風掠過,牆角的一角輕紗隨風揚起,又忽而落下。
牆角處,布衣青年停下腳步,整了整自己略顯破舊的布衣。
而後他跨到了牆角處,雙手抱拳高舉,自上而下深深作揖,行了一個極為鄭重的長揖禮:“鄭由拜謝恩人!”
帶著冪籬的女子見他行如此大禮,忙伸出手去攙扶。
冪籬上的輕紗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飄動,不經意露出了她衣裳的顏色,那是如瘋長的枝椏上的嫩葉一般具有生命力的綠色。
冪籬遮面,面容看不清朗,鄭由只能聽見那脆生生的聲音說:“快些拿著這些賞銀給你娘親抓藥去。”
鄭由聽聞此言,眼眶瞬間泛紅,他對著從未看到面容的恩人又深深一揖,聲音略帶哽咽:“恩人,您的大恩大德,鄭由銘記在心,往後需要若是需要我幫忙,請到樽樓尋我,有任何差遣,我必定相助。我鄭由雖身份低微,但定會竭盡所能,以報今日之恩!”
鄭由緊緊攥著手中的銀兩,離開之時再次感激地看了恩人一眼,然後轉身快步向著藥鋪的方向奔去。
說來他也真是幸運極了,昨日傍晚樽樓來了位帶著冪籬的女客人,訂了那間扶玉娘子墜樓的雅間。
上菜之時,那人問他是否看到過什麼除了扶玉娘子的其他人進過這間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