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是官還是我是官?”
“你站著,我坐著。”
林杳進來的時候,百裡昀已經端坐在書案前低頭翻閱,書頁發出輕微的聲響,見她進來了,頭也不抬的就扔下這一句話。
“憑什麼?”
“有個人站著,等會可以走來走去威懾他。”百裡昀看著她,慢條斯理地說。
“那憑什麼不是你站著?”
林杳與他爭鋒相對。
“你是官還是我是官?”
聞言,林杳愣了愣,啞口無言,只得暫且壓下幽幽散發的怨念,昂了昂頭,走到了他身後。
百裡昀心滿意足,隨後低下視線,繼續翻閱手中的卷宗,對她的怨氣視而不見。
“昨日趙康遞來的線索是五年前扶石住處的訪客名冊,那上面的名字可一個個大有來頭。”林杳捋了捋目前所有的線索,說道,“一個個的,都惹不起啊!”
“我本來以為會一無所獲,沒想到扶石是個機靈的,還寫了名冊,只不過當時此案草草了結,未能派上用場。”百裡昀嘆氣,合上了手中的名冊。
“低微之人性命有如螻蟻。”林杳搖了搖頭,“扶玉娘子怕不是就想用她的死來為她弟弟翻案吧?”
“扶玉娘子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現在還未可知。”百裡昀神情一下子冷了下來。
倘若他殺,那便是上頭的鄧公公做的手腳,只是讓他歪打正著,翻出了這陳年冤案。
若是自殺,那麼就如林杳所說,為她弟弟翻案,那麼頻頻提供關鍵線索的趙康,就有些可疑了。
兩盞燈籠掛在古樹枝頭,蟬鳴陣陣,夏日炎威漸隱,日頭落山,天空像是靛藍錦緞,淺深相銜。
趙康去的時候,兩人已經在桌旁候著了。
暈黃的燭光落在趙康周身,他臉頰覆著光,微微一笑,而後抬手向他們先行一禮,溫潤又和煦。
頭一次見這樣有溫度的趙康,不再是冷冰冰的。
“頭一次見你的那日,我問你元安府移交的案件是否是樽樓墜樓一案,你可還記得你是如何回答的?”百裡昀開門見山,只是正色開口,卻已經有了足夠的威壓。
“記得。”趙康不動聲色,笑著應了一句。
“我也記得。”百裡昀笑了笑,壓迫感陡然而來,“你回答的是,是。”
“可是作為一個頭一回見我的人,難道對剛剛入京的我知道此案沒有一絲的訝異嗎?”
“你之所以如此平靜,只能說明你已經見過我了,甚至是在樽樓見過我。”
“是。”趙康從容依舊,“墜樓案發生之時,大人與我,皆在現場。”
末了,他又說:“大人不必再試探我,我今日前來,便是坦白。”
在百裡昀後面甩著自己的發帶林杳這才鬆了口氣,從趙康進來她就覺察到了不對勁,心裡思忖道,今日的他過分柔和,若不是坦白,那就是抵抗,好在他選擇了前者。
“哦?”百裡昀饒有興致地問,“為何坦白?”
林杳聞言有些頭疼,不得趕快先把要坦白的事情聽到嗎?在這裡問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幹嘛?
於是,她輕咳道:“你先坦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