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陷入危機。
夜色濃稠, 翻湧的雲層緩緩將月亮掩入懷中,天地間頓時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唯有雲層縫隙間偶爾透出的幾縷微光。
四周的暗影在風中搖曳,微光時而閃爍, 時而隱沒, 如一雙無形的雙眼窺視人間。
一道黑影悄然自淩霄閣的暗門中閃出, 動作敏捷且無聲, 仿若鬼魅。
他在黑暗中疾行, 避開了城中的巡邏守衛, 來到撫州城外的一條河邊。
河水在夜色中靜靜流淌,發出潺潺的聲響。神秘人站在河邊,再三看了看手中的密旨,尋思良久。
他是淩霄閣的除妖師, 素日裡靠研製千奇百毒斬妖除魔,卻在某日接到一道密旨:研製一種無色無味、入水無蹤的奇毒, 事成之日,便是他以命換家人富貴之時。
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緩緩揭開瓷瓶的塞子, 那毒藥趁著夜色一點點被倒入河中。
瞬間, 河水泛起奇異的漣漪, 毒藥迅速擴散, 仿若一條猙獰的毒蛇,向著河水深處遊弋。
他將形狀不大的密旨吞入腹中。匕首出鞘, 寒光一閃, 鮮血濺落時,他的身子緩緩倒下, 被鮮血浸透。
只有死人才會永遠保守住秘密,他用自己的性命換取他家人後半生的榮華富貴。
次日,撫州城中,百姓午後察覺身體異樣。起初只是輕微不適,過了黃昏,嘔吐、發熱之症迅速蔓延,整座城陷入混亂,瘟疫就此爆發。
城中醫者傾巢而出,卻查不出疫病根源,暫時開些權宜之計的藥方緩解病痛。
疫病肆虐,哭聲不絕,無論百姓如何祈求神明庇佑,都不見任何好轉。玄女觀中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張絕望的面容。
朝廷聞訊,急派欽差攜太醫南下。官道上,賑災的糧車絡繹不絕。太醫們日夜不眠,銀針探脈,藥香盈室,很快研製出解藥配方。
訊息傳開,滿城沸騰。百姓們湧上街頭,眼中燃起久違的希望。街頭巷尾,盡是感激之聲:
“朝廷是我們的救星!”
“皇恩浩蕩,救我等於水火!”
百姓們意識到,真正的救世之主並非虛無之神明,乃是皇恩浩蕩。人人爭相傳頌朝廷的豐功偉績,對神明的質疑也如暗流般悄然滋長。
玄女觀中,香火雖依舊繚繞,卻少了往日的虔誠。有人立於玄女神像前,低聲質問:“我等虔誠供奉,為何神明不顯靈?神明何在?”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這天災定是那玄女與魔頭相戀導致!”
“神明若有靈,何須朝廷來救?神明若叛人心,我等又何必供奉?”
憤怒如野火般蔓延,人們將滿心的悲痛與怨恨盡數傾瀉於玄女身上。街頭巷尾,盡是詛咒與謾罵之聲:
“神明不仁,何以庇佑蒼生!”
“神女與魔頭茍合,天理難容!”
昔日的虔誠化作滿腔怒火,百姓心中的怨氣,比瘟疫更難平息。無數個玄女神像被推倒,香爐被砸碎。毀不掉的玄女觀,被潑上了黑狗血。
一切都在江宴的預料之中。他獨坐站在皇城之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青扇輕輕搖動。
身身旁的黑影如煙似霧,輕輕搖曳,無聲地應和著他的低語。
魔界的天空,永遠籠罩著一層暗紅色的光暈,似凝固的血,黃昏是它的本色。焦黑的土地,零星散佈著幾株枯死的樹木,枝幹扭曲,像是痛苦掙紮的手臂。
九天玄女自從與人族決裂後,逃避到魔界身處,置身事外。
瘟疫四起時,人族的祈福聲如細絲般穿透結界,縈繞在她耳畔,割裂她刻意築起的心牆。她佇立在蒼梧崖對岸,遙望人界入口,眉間的一縷憂色出賣了她的心思。
熾幽:“即使他們那般對你,你還是放不下,真是心軟的神明。”
“說沒有怨氣是假的,瘟疫是人禍不是天災,本宮如何去救?可是……”玄女輕輕嘆氣。
熾幽:“可你無法真正視而不見,畢竟他們是你的子民。”
一隻巨大的魔鳥掠過天際,發出悽厲的鳴叫,聲音在血色天幕下回蕩,久久不散。
玄女:“我想回人界,盡我綿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