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淑容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盛懷音處變不驚:“當初搬出來時,令堂什麼都沒有給我,我養尊處優慣了,便自己去什錦坊花十文錢買了一個小丫鬟。我的好弟弟,你已經給我的除妖師戴上了鎖靈環,不會還要將這個卑賤的丫鬟也拒之門外吧,那如何打消世人口中的你我不合的傳聞呢?”
盛懷遇的嘴角抽動了兩下,眼神冰冷,硬是擠出一抹笑意:“進去吧。”
就這樣,假扮成侍女的沈淑容沒有戴上任何鎖靈環便入了府。
宅院之內,宴佳餚滿桌,香氣襲人。見盛懷音已至,各路賓客紛紛落座笑語。
盛懷遇率先舉杯:“眾所周知,家父重病,無法到場與各位一起慶賀,就由我替家父主持這場家宴。小輩鬥膽請各位舉杯,一起祝賀盛懷音凱旋歸來!”
“恭喜盛姑娘!賀喜盛姑娘!”眾人齊聲祝賀。
盛懷音笑著回應道:“謝謝大家,都是我應該做的,各位吃好喝好。”
只見桌上有鮮嫩的魚片、色香味俱佳的燉雞、綿軟的鴿子羹、點綴如畫的花雕甲魚等佳餚美味。
沈寒星兩眼放光,立馬狼吞虎嚥起來。謹慎的盛懷音不敢多吃,每道菜只是抿一小口便放下筷子,眼神裡充滿哀傷。
作為侍女的沈淑容站在一旁看她們吃。還好她之前填飽過肚子了,不然此刻一定會咒罵沈寒星,為什麼不由她來當這個侍女。
夜色漸濃的庭院,眾賓客與盛懷遇推杯換盞把酒言歡,全然忘了這場家宴的目的本是為了盛懷音慶賀的,把她遺忘在角落。
一顆淚珠輕輕滑落,她在一片喧囂中默默流淚。
“總是這樣。”她輕聲道。
“什麼?”坐在身旁的沈寒星沒聽清。
盛懷音哽咽的聲音被敬酒聲淹沒:“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我習慣了……不,我沒有習慣,我好難過。”
“什麼?”沈寒星似乎還是沒聽清。
“盛姑娘說她很難過!沈寒星你那耳朵要是沒用就賣到燒臘鋪去吧!”
沈淑容給了盛懷音一個擁抱以示安慰,順便瞪了沈寒星一眼。
“哦。”
看著沈淑容輕拍盛懷音的背,沈寒星的嘴角微微上揚。
沈寒星裝傻充愣,就是為了給她倆之間建立情感和信任的機會。畢竟以後她倆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而自己,是她們的過客罷了。
“姐姐。”盛懷遇舉著一杯酒走了過來。
盛懷音立馬擦幹眼淚,回頭擠出一抹笑容:“怎麼了,弟弟?”最後兩個字她咬得很重。
見盛懷遇去找盛懷音,全場立馬安靜下來,變得鴉雀無聲。他們在等著盛懷遇說點什麼,但凡說點好聽的話,會立馬獻上掌聲。
“姐姐,弟弟敬你,祝賀你繳毒凱旋。”說完,盛懷遇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好!”眾人鼓掌。
“弟弟為我設宴慶賀,萬般感謝。”盛懷音站起身,同樣幹了杯中的酒。
見一女子也如此豪爽,眾人面面相覷。在他們看來,沒有哪個女子敢這樣,也是不可取的。
盛懷遇默默撫摸自己的扳指,“姐姐,你知道今天家宴,我為何邀請在座貴人前來赴宴麼?”
“請講。”
“眾所周知,姐姐自上次在結親途中不知是何緣由被新郎官拋棄,自那以後,便再無人敢說親。今日我邀來各位青年才俊,姐姐你看上哪個,盡管說。有我盛懷遇在,沒人敢說不。”
看似好心,句句帶有嘲諷之意。
盛懷音不甘示弱:“不知是何緣由?那日回來我不就告訴你了嗎?是遭遇影魅侵襲,那個新郎官像個落水狗一樣倉皇而逃。這才多長時間,弟弟就忘記了?弟弟有空尋歡作樂、攀附權貴,沒空長腦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