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走過來撿起地上的檢查單。
視線觸及上頭的結果和日期時,瞳孔地震,他轉頭看著江雁聲佝僂的背影,心裡像爬滿了螞蟻。
他跟柒城對視了一眼,柒城低下頭。
杜頌看著那道背影,他想說點什麼,但張了張口,發現所有的語言都被卡在了喉嚨裡。
可江雁聲卻很平靜,他回頭看著某
處一動不動,眼裡盈滿淚水,視線裡,裴歌正蹲在那個地方吐得不行,像她離開的那個晚上。
他很後悔那天晚上沒有看一眼後視鏡,如果他當時回頭看一眼,那就只有一眼,他都不會離開。
裴歌死了,他們的孩子也死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也曾當過爸爸。
她的孩子在她肚子裡十一週,如果能生下來,現在快一歲半了,她長得很好看,他們的孩子一定比陳琦的寶寶還要好看。
醒來是凌晨兩點半,驅車到達青山園是接近三點半。
裴歌又一次將他之前披在墓碑上的外套給扔在了地上。
他俯身默默地撿起,將下午買來的栗子糕放在墓碑前。
他盯著她足足看了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裡,他什麼也不說,整個人很平靜。
之後他跟她說了熱搜上的事,跟她說了他這一天都幹了什麼,也跟她說周傾甩在他臉上的檢查單。
江雁聲知道自己生病了。
更深露重,他就躺在地上,巨大的空洞和悲傷像一隻手,攢捏著他的心臟,疼痛蔓延全身。
天上漆黑,他聽到自己哽咽的聲音,又像是嗚咽。
其實他才應該恨她,她報復他報復得很徹底。
裴歌后來被傳成江雁聲的前妻,而他是害得前妻家破人亡的劊子手。
大家都說江雁聲蛇蠍心腸,但只有柒城知道他因為裴歌,已經從內裡開始腐爛。
當時真以為他決絕,真以為他想走出來,不給裴歌辦葬禮,連下葬都是隨便將骨灰放進去就封蓋了。
直到裴歌去世的第四年,幫忙打掃衛生的保潔打通了柒城和杜頌的電話,說是在臥室,在江雁聲的床上發現了一個骨灰盒,他們才知道,江雁聲已經病入膏肓。
而也是從裴歌離開的第三年開始,江雁聲開始瘋狂地找裴歌,哪怕她的骨灰盒就放在身邊,他也天南地北地找她。
放在床上沒有下葬的骨灰盒震驚到了杜頌跟柒城。
那一年,江雁聲更加我行我素,他會突然在很多重要的場合突然離開,惹得對方憤怒毀約,也會在某些投標會上不計後果地將裴氏的成果拱手讓給他人。
他有一次拿槍指著柒城讓柒城去找裴歌,柒城不敢說裴歌已經死了,他們都不敢在他面前說裴歌已經死了。
柒城害怕他突然就將那把槍對準他自己的太陽穴,你跟瘋子是講不了道理的。
他找了很多的同名同姓的人,江雁聲樂此不疲地玩著這樣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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