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雁聲卻搖頭:「她不會回來了。」
江雁聲過了一個醉生夢死的春節。
那也是裴歌離開後的第一個春節。
不用去公司,也不用上班,他沒了事情。
晚上他會整夜整夜地跟「裴歌」聊天,他跟她說除夕夜那天莫姨做得飯菜實在是太好吃,但他不敢多吃,他總是會想起她。
他又說他本來在初一那天的早上提著禮物去了葉華清家裡,但他不敢走進那個巷子。
落地窗前,裴歌就靜靜地坐
在那裡,她穿了一件柔軟的克萊因藍毛衣,長髮披肩,手指撐著下巴,歪著頭,就那麼溫溫靜靜地看著他。
他看著她,憤憤地喝下那杯酒,「他們都在問你去哪兒了?我要怎麼跟他們說你其實每天都和我在一起呢。」
「顧風眠來找了我兩次,都怪你亂點鴛鴦譜……」
他點上煙,起身去把窗戶給關上,像朋友一樣坐在「她」身旁,看著「她」:「不關窗戶,會冷。」
過了一會兒,他說:「其實離婚協議還沒生效,但既然你想離婚,那就當它生效了吧,反正他們都以為我跟你離婚了……」
「本來我也打算離婚的,這個婚姻讓你沒有安全感,我打算重新追你的……」
說到後面,他的聲音變成了嗚咽。
沒人在意他的悲傷,就像他們只知道江雁聲狼子野心,只知道他把裴氏變成了一個瘋狂吞噬一切的怪物。
但沒人知道這些日子他經歷了什麼。
一天一天又一天,甚至到每一秒,他都實實在在地在經歷著、經歷著沒有她的日子。
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恍惚,他跟她的離別來得猝不及防又平靜,就只是在一個與往常一樣陽光明媚的上午,她就留在了昨天。
裴歌離開後的第一個春節,江雁聲喝酒喝進了醫院。
有一次夢裡,裴歌跟他說:世界上那麼多的路,我偏偏選擇了最爛的一條。
已經不知道是她離開後的哪個晚上,他也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將安眠藥放進粥裡,看著裴歌吃下去,等她熟睡了將她帶到私人飛機上,他要送她去巴塞羅那。
在出發前他囑咐好隨行的人好好照顧她,結果飛機在途中出事,機毀人亡時江雁聲醒了過來。
空氣裡漂浮著消毒水的味道,四下昏暗又安靜,他的心跳聲清晰可顯。
夢裡飛機失事的畫面還清晰著,他捂著心臟,靜靜地看著窗外幾乎沒有的月光。
最近他老是做這樣的夢。
他總是一遍又一遍的重排裴歌離開那天的場景,剛開始是那天晚上,他沒去看顧風眠,他帶著她回了家。
但她那天過於溫順,她騙得他沒有絲毫防備之心,後來她還是趁著他熟睡的時候離開了別墅。
他在清晨一道短促的疼痛中醒來,身旁空無一人,屬於她的氣息還沉沉地浮在空氣中。
這一次排練再次以失敗告終。
沒事,失敗了那就再來一次,他熬著沒睡覺,守了她一個晚上,她沒離開,也沒人能帶她離開,但送她去巴塞羅那的飛機出了事。
好像不管他怎麼演,不管他再如何小心翼翼,結局就是不會如他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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