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遊,裴歌的心情比想象中的還要好一些。
他們住的照舊是市中心那座三層小樓,推開臥室的窗戶,隔著一片教堂湖,就可以看到對面歷時一百多年至今仍未完工的聖家堂。
江雁聲把這座小樓買下來送給了她。
因為時差關係,她飛機上一直沒睡,到了後精神不太好,整個下午都在睡覺。
黃昏時分,天色漸暗,她是在一片暗香當中醒來的。
像清晨掛著露水的玫瑰,也像暮色之際靜靜開放的晚香玉。
整個小樓都很安靜,臥室裡燃著香薰,透明的窗紗隨著晚風盪漾,半開的玻璃窗外,聖家堂氣派的塔尖若隱若現。
她的手裡被人放了一束帶著露水的玫瑰,紅到發紫的顏色。
裴歌拿著這朵玫瑰下床,赤腳踩著的不是地毯,而是和花瓣一樣柔軟的觸感。
低頭看去,這才發現她腳下竟真的是一條用花瓣鋪出來的路。
紅玫瑰混合著少數淡雅的晚香玉,蜿蜿蜒蜒一條路一直蔓延到外面。
心裡已經隱隱有些不一樣的感覺,但她還是按捺住自己內心的澎湃,拎著那束玫瑰沿著這條花瓣鋪就的路慢慢地往外頭走。
紅藍玫瑰綻放在小樓的任何一個角落,燈光和夕陽交織,如夢似幻般的場景。
她身上穿著最簡單的果綠色裙子,赤腳踩在柔軟的花瓣地毯上,每一步似乎都沾染了香氣。
這條路一直蜿蜒到樓下。
樓梯上,裴歌不可思議地看著大廳裡的佈置,到處都是花,全是象徵愛情的玫瑰,中間點著一個精緻的燭臺。
而江雁聲就站在燭臺的旁邊,燭火映出他頎長的身形,影子斜斜地鋪在那一片花海里。
他將愛情以春天的形式全部搬進了這座小樓。
她站在樓梯上靜默不動,兩人之間隔著不長的距離,目光交匯。
四周十分安靜,空氣中充斥著花香。
江雁聲嘴角勾著淡淡的笑容,單手插兜站在那兒看著她,過了幾秒,他朝她走去。
在落她一步的臺階上站定腳步,眸色漆黑,但晶瑩的瞳仁裡全部都只有她。
裴歌手指抓著欄杆,垂眸靜靜地看著他。
「江雁聲,你是要求……」婚嗎?
話音未落,他打斷她:「噓。」
男人看了她一眼,眼神似是帶著淡淡的責怪,笑道:「裴小姐這時候真是不解風情。」
他拉著她的手下了樓梯,然後像變戲法一樣拿出戒指。
「裴歌,我們結婚,好嗎?」
裴歌望著面前單膝跪地的男人,本來沒覺得有什麼,但這一刻心裡卻莫名地酸脹。
興許是氛圍的原因,又興許是江雁聲過於真摯的眼神。
他舉著戒指,瞳仁的倒映裡只有她一個人。
哪怕她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當這一天真的來臨,當他把自己的那顆心毫不保留地展現給她時,她心裡還是不免被觸動到。
垂眸的時候眼裡閃過淚花,她抬手不動聲色地按住眼角。
愛情有些時候是穿腸毒藥,而它有時候又是救命的解藥。
她主動將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
江雁聲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和欣喜,那個刻著兩人名字的戒指被套進了她的無名指。
他將她擁進懷裡,抱著她的力道入骨入髓般,呼吸噴薄在她白皙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