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歌怎麼也想不通,江雁聲怎麼會是莫姨說的那百分之零點一。
在她的印象裡,江雁聲極度剋制又自律,目標清晰,習慣於將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裡,他也一直就是這樣的人。
但現在柒城卻告訴她,江雁聲快活不下去了,還是因為她。
他上次明明答應了她……要好好生活的。
夜裡,裴歌輾轉反側,一直沒怎麼睡著。
第二天早上起來,雨已經停了。
氣溫似乎比昨天又更低了一些。
進入十二月,臨川少有晴天。
出門又遇到了柒城。
大冷的天,他穿著一身正式的西裝站在大門外,寒風凌冽,顯得他那張臉略微蒼白。
下了一夜的雨,植物上都掛著水珠,腳下的地也是溼的。
車子緩緩駛出別墅,後來慢慢停下,司機在前座提醒裴歌:「小姐,有位先生擋……」
她抬起頭,瞧見正堵在他們車子前方的柒城。
裴歌皺起眉,隔著一層玻璃和空氣短暫地跟他的目光對視了一眼,抿緊唇,後又伸手拍了拍前座椅背:「開過去。」
司機連著按了好幾聲喇叭。
她一夜沒睡好,這聲音吵得她耳根子泛疼。
收起手機,低著頭,手指扶著額頭,輕輕按壓著太陽穴。
好歹是一大活人擋在前面,司機當然不敢直接開過去。
司機轉頭為難地看著她。
她覺得頭疼,降下車窗,柒城已經到了跟前,正低頭看著她。
裴歌從他眼裡看到某種叫做祈求和固執的東西。
「還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能罷休呢。」她扶額,眼神莫名涼薄,眼瞼下方攏著淡淡的黛青。
「裴小姐,難道您就真的見死不救嗎?」柒城低著頭問。
裴歌抿了下唇,深吸一口氣,說:「我不知道你跟了他多久,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江雁聲不是你口中那種要死要活的人。」
「那就請裴小姐跟我去一趟虞城。」
「我沒有時間,也沒有義務。」
她覺得這種遊戲很無聊,江雁聲什麼都豁得出去,苦肉計而已,他以前又不是沒玩過。
柒城看著她冷淡的臉色,心裡逐漸沉了下來。
「等他真的死了再給我打電話吧。」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他的視線。
後視鏡裡,柒城仍舊低頭站在那裡,像一棵挺拔的松。
她在學校這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但裴歌始終都不覺得是江雁聲的緣故,她跟他如今是陌路人,他不來糾纏那就是最好的了。
到了傍晚,又開始下起雨來。
裴歌覺得心煩意亂,什麼都看不進去,又趕上下雨,她早早地就回家了。
但沒想到裴其華比她更早回來。
客廳裡,裴其華正在剝橘子,動作不緊不慢,看起來挺優雅。
壁爐裡柴火燒得很旺,火舌吞噬一切,瘋狂往上竄,火星子噼裡啪啦的。
菲傭露絲雙手交疊站在一旁低頭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