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只有用力,直到血珠從玻璃和血***隙中沁出來,她才覺得快意了些。
「我求你,別傷害自己,裴歌,我求求你行不行……」
裴歌勾了勾唇,鹹溼的眼淚沁到
唇上,被她牙齒咬破的傷口有些疼,她失笑:「你給我下藥做什麼呢?」
「我想想看看能不能捨得……」他說。
「江雁聲!你怎麼不把我直接整死啊?!下藥來試探你舍不捨得麼?當年在山上你怎麼不直接把我推下去?!你不捨得你也是害死我爸爸的劊子手,他朝你伸了手,他朝你伸了那麼多次手……」
裴歌難受地彎下腰,嗓音啞得像某種粗糙的布,但她還要強迫自己的提高音調:「你接下來還要做什麼?」
「我什麼都不……」做。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已經被裴歌給打斷,她渾身都在發抖,血珠順著她白皙的脖頸往下滾,染紅了她藍色的病號服。
男人牙齒咬的緊,他大步朝她走過來。
但他不過才走兩步,裴歌閉了閉眼,拿著玻璃片的那隻手往身側一垂。
她扯唇笑了一聲,然後抬手面無表情地用力地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道。
「裴歌!」
那瞬間鮮血如注,她破敗的身體被男人緊緊扣在懷中,大掌扣住她不斷湧出紅色鮮血的手腕,眼淚毫無章法地砸在她身上。
裴歌眯起眼睛望著緊張痛苦的他,他看起來好像比她還要難受一百倍,心裡莫名生出無盡的快意。
她沒忍住笑,抬手去碰他的臉,鮮紅的血也同步抹到了他臉上。
後來她開始哭,眼淚像流不盡,好似意識都已經不太分明瞭,揪著他的襯衫,絕望地祈求:「你要裴氏,我給你,你要我的命,我也給你,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我什麼都沒有了,也什麼都不要了,求求你,把我爸爸還給我好不好?」
「江雁聲,我錯了,當初我不該欺負你,我不該招惹你,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她被他用力地抱緊,男人膝蓋跪在碎玻璃片當中,血珠從黑色的西褲布料下滲出來。
「我知道顧煙雨是個好人,她比我優秀比我善良,我拿我的命來賠,夠不夠?我爸爸做錯了的事情你拿我的命去賠,你把他還給我吧……」
江雁聲埋首在她脖頸間,鼻息間全是濃重的血腥味,滾燙的熱淚混著她的血,絕望在兩人之間蔓延。
他知道完了。
那天在走廊的所有人似乎都知道病房裡發生了什麼,但他們沒有一個人敢進去。
是他自己主動開的門,柒城皺眉看著他滿臉的血和冷峻的表情,他不敢想象在病房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後來他高大的身體狠狠踉蹌了下,那姿態讓人恍然覺得他要給人跪下。
柒城眼中,從來不曾低聲下氣過的男人,此刻低頭站在醫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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