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似感覺不到痛一樣蹲在她面前,大掌撥開她的長髮,嗓音沙啞低沉:「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吃虧的不還是自己嗎?」
裴歌咬著下唇。
江雁聲在她眼前揚了揚自己被她咬上的手,笑笑:「你看,我根本就不痛的。」
她冷冷地盯著他。
他知道她心裡憋著一口氣,但他不確定她瞭解到了什麼程度。
柒城說她從櫟城回來下了飛機就直奔市區的家,後來在家裡待了差不多整整一個小時。
她在裡面做什麼沒人知道,他也不想主動去看,似乎這樣,他們之間還能維持表面的平和。
江雁聲準備轉身開門出去,身後裴歌淺淡沙啞的嗓音傳來:「我爸只有我這一個女兒,你想讓所有人都戳著我的脊樑骨把我釘在不孝的恥辱柱上麼?」
他手指已經貼上門把手,沒回頭,「他還有個女婿。」
說罷沒再等裴歌開口他已經率先離開了。
語言往往才是最能傷人於無形的武器。
關上門,杜頌就站在門口。
江雁聲的袖子是挽起來的,杜頌一向敏感,他一眼就看到了男人腕骨上那個近乎深可見骨的齒印。
「裴小公主她……」杜頌眉心狠狠擰成一個川字,他看著江雁聲疲憊的臉色和眼睛裡的紅血絲,嘆了一口氣:「……對不起。」
這種事沒什麼好說對不起的,他自己的責任也不小,本來就是一丘之貉,談什麼你錯我對。
江雁聲抬手拍拍杜頌的肩膀,吩咐一旁的柒城看著裴歌,然後朝走廊那頭走去。
杜頌沉默地跟上去,他說:「從昨天傍晚開始,我就聯絡不上丁疆啟了。」
裴其華去世的訊息瞞不住,昨晚凌晨裴氏還連夜發了訃告,杜頌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去找丁疆啟,但他已經聯絡不上了。
走廊難得安靜,外頭陽光熱烈,今日又是個豔陽天。
男人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幾下,他低頭看了眼腕骨上她留下的印子。
不痛是假的,事實上,他心臟包括四肢百骸都被那綿長的痛給填滿了。
過了會兒,他半闔眸道:「你看著辦吧,我暫時沒那心力了。」
杜頌站在原地望著男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他吐出一口氣,覺得煩悶,從煙盒裡摸出一根叼在嘴上,往反方向走了。
之後葬禮上的事情全是由江雁聲處理的。
墓地已經看到了,就在青山園,明天下葬。
晚上柒城給裴歌送飯,她沉默地看著柒城將飯菜一樣一樣地擺在桌子上。
江雁聲回來時,裴歌剛好揪著那張桌布將所有的飯菜都掀翻在地。
噼裡啪啦的聲音砸在地上,瓷器碎片翻飛,場面有些混亂。
她剛好對上門口他的視線。
男人眉頭輕蹙,他走進來,讓柒城再去準備一份,柒城點頭出去了。
房門被關上,空氣中縈繞著飯菜的香味,他快速走過來將她抱到沙發上,低頭認真地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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